戈尔曼的眼泪 Ch.32

第二天，巴尔米拉岛的浓雾更加厚重。路飞也并未还原，反而变本加厉。

他惧怕一切会动的活物，有人和他说话，他会不知所措的乱回。像小鹿受惊躲闪的眼眸，和一直战栗的手脚，恍惚间让人产生错觉——他正在和一群杀人犯做朋友。

“天哪！”娜美刚靠近他，他就如即将挨打那样抱着头蹲下身瑟缩成一团，让航海士满满的挫败和无助，“我们该怎么办？”她问伙伴。

全员都对这样的怪象毫无办法，唯独一人，罕见地发表言论。

“试试火吧。”索隆说。

“火？”乌索普不可思议道，“这家伙怕火啊，昨晚不是验证了吗？不，不光这家伙怕火，路飞本人也不喜欢火，他是橡皮啊，不导电但是会被烧焦！”

“直面恐惧，才能战胜恐惧。”索隆坚持己见，“试试吧，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方法？”

所有人一致摇头，山治说：“就按他的意思来吧。”

这次没人再反对，但过程有点麻烦。收集足够的橡木，将它们点燃，由弗兰奇和乌索普两人架起抖成筛糠，奋力挣扎，凄惨大叫的船长靠近火堆。通红的火光在白色雾气中诡异地映照着黑发男孩的脸，也放大了他极端惊惧恐慌的表情。

两只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眼球缠绕着鲜红的血丝。煞白的面色下，是张至极限的嘴，火焰将那里摇晃出一个黑洞，黑洞的尽头就是无间炼狱。折射的阴影，成了一张扭曲的怪异面具，有人不相信似地揉揉眼睛。

在火焰的炙烤中，路飞仿佛长出与人面树一模一样的面容。

随着火越烧越旺，路飞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大。他开始没有逻辑地向周围人求救，期待有人能够帮他脱离痛苦。

“救救我！”他声嘶力竭地喊，“索隆君，请救救我！山治君救救我！乌索普君救救我！罗宾桑，救救我！伟大的医生乔巴啊救救我！弗兰奇、弗兰奇君救我啊！布鲁克，布鲁克呦呵呵布鲁克，救救我，救救我！！”

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位伙伴的名字，包括他们的软肋。企图用这种方法，唤醒对面心中的不忍。但他错估了伙伴们的意志，想要船长回来的念头占据一切。饶是他怎么大声地喊，大家都无动于衷，也没人出手帮他。

最后，他艰难地将脸转向航海士那边。

“娜美……”他用嘶哑的嗓音轻声说，“帮帮我，我不想死……”

这次，他找对了人。娜美明显被动摇了，她捂着嘴后退一步，不敢去看黑发男孩无神的眼睛。先前就不忍心的乔巴也挤着眼睛里的泪水，如同拼命挤走想要帮助路飞的心情。乌索普声音也软下来，说：“要不，我们换种方法吧……”他看向满头大汗的船工，“我和弗兰奇在旁边待着，都觉得有点受不了……”

“是啊！”娜美猛地抓住索隆的手臂，“这样下去他会死！还是停下来吧！我们再找找其他方法！”

剑士甩开航海士的手，坚决地说：“不行，继续。”

“你是魔鬼吗！”娜美崩溃地大叫，“你看看路飞的眼睛，他快看不见了！还有……他的呼吸也要停了，你真的想要他死吗？！”

“罗宾！”剑士冷冷地喊考古学家的名字。

罗宾上前一步，将发疯般抓挠剑士的航海士拉开，温柔地抱住。娜美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趴在罗宾的肩膀上，开始呜呜地哭泣。

“你这个……可怕的恶魔！”娜美情绪极其激动，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你没有感情，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感情！你忍心施加伤害，看着伙伴受苦，你大义，你干脆把我们都杀了好了……”

山治清晰地看见，航海士的这番话，就像迎面给了剑士狠狠一刀。绿发男人身体微微朝后踉跄了一下，但他调整得很快，及时稳住平衡，幅度小得难以察觉，只剩攥握在体侧的拳头，还在轻轻颤抖。

恰在此时，戴纳扑通一声差点摔进火里，幸而被旁边的乌索普及时拉起。他似乎被吓得够呛，剑士的脸色确实阴沉得可怕，难怪戴纳到现在都还瑟瑟发抖。

但是，下一秒，索隆却以极快速度调整好情绪，仰起头，面无表情地重申：

“继续。”

娜美哭得更大声了，甚至逐渐掩盖过路飞呻吟的声音。黑发男孩气若游丝，不再寄希望于任何人，宛若真的认了命，片刻之后，在伙伴们复杂的注视下，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一阵刺骨的邪风掠过，缱绻的火舌被卷了二尺多高，倏然包围了路飞的身体。乌索普、弗兰奇吓了一跳，想重新将路飞扯回来，但火势猛烈，火星点着了他们的衣服，蔓过他们的手臂，却，一点也不烫？

旁观的小鹿瞬间吓成二段蓝波球的体型，急得开始绕着火堆转圈圈。布鲁克转动骷髅头焦灼地寻找可以灭火的工具，山治则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光，没有动作。

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就连娜美也转变成小声啜泣，从罗宾的肩上抬起头，木然地凝望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本该埋葬在火里的那具身体，慢慢动了起来。先是手，再是脚，下半身，然后上半身。接着便缓缓站直双腿，摸向脸。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用着再熟悉不过的语气低沉地说：“娜美，别哭了。”

沐浴火光中的身影如此伟岸，航海士瞬间止住泪水，愕然睁大双眼。那个身影转过来，灵巧的一步跨出火焰，冲着伙伴们露出标志性笑容。

毫无疑问，他们的船长，回来了。

“路飞！！”小鹿第一个反应过来，疾跑两步一下子扑进黑发男孩的怀里。

“路飞！”考古学家惊喜地叫道。

“路飞桑！！”

“路飞！！”

伙伴们开心的呼唤挤满整个空间，被簇拥在中心的路飞笑着去回应每一个关心。有人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路飞将那东西翻过来，“刚才从脸上摘下来的，像是面具。”

的确是面具，阴冷的眼窝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鼻子皱短成一截，两面嘴角呈U字形上扬。现在知道为什么觉得那棵人面树有点脸熟了，这不就是第一枚破解卷轴里面画着的恶灵面具嘛。

没想到经历一番惨痛波折，他们还真的拿到了第一件破解之物。

“哈哈哈！我就说本大爷的运气好嘛！这不，第一道题完美通关！”

长鼻子又开始吹嘘乌索普大爷的气运，娜美破涕为笑，在一旁调侃他。剩下的人其乐融融围在路飞身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关于巴尔米拉岛神秘的一切。

而剑士，则悄然抽身，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现场。

这一幕，被一直暗中观察剑士的山治准确捕捉。掐灭了燃烧在指间的香烟，山治拔开脚步，也悄悄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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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剑士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身后：“你跟来做什么。”

野兽直觉向来敏锐，山治知道自己的跟踪很早便被发现，又不愿出场过于俗套。假装在林间信庭踱步，偶然相遇，用惊喜的语气打招呼：“好巧哦绿藻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索隆貌似对厨师那点小九九心知肚明，懒得揭穿他的把戏，靠在一棵橡树上，抱着手臂，神情冷淡地看他表演。

山治说：“今天天真好，雾都开始散去了。”

索隆极其淡漠地“嗯”了一声。

“路飞拿到了恶灵面具耶，我们找到第一个破解诅咒的物品啦！”

“嗯。”

“说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火能让路飞复原的？”厨师眨眨眼睛，一脸好奇又崇拜的模样。

看得出，索隆想要开口回应，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撇过头，不去看山治，淡淡地说：“巧合。”

“这个一般人想不出欸！”山治继续吹捧，“多亏你的坚持，路飞才能回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故作示好的话，与自己平日风格截然不符。除了女人，山治根本就不会特意去讨好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但现在，除了用尽全身解数去夸奖对方，山治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能让索隆的心阴转晴空。

虽然显得过分滑稽可笑了点。

若在往日，索隆一定会嘲讽他脑子被眉毛卷起来了，然后他们就会顺利指着对方鼻子互骂，进而发展成动手打架。这才是两人之间最正常、最合格的相处方式。

但现在，索隆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没听见一样。

过了好一会。

“跟我没关系。”索隆突然冷笑，“娜美说的没错，我只是失去感情，无法感同身受罢了。”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山治愣在原地，不晓得该怎样接话。半响，他调整好心态，笑哈哈地打马虎眼：“怎么会没关系呢，谁不知道臭剑士嘴硬心软，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担心路飞，毕竟……你跟路飞的羁绊，我们都——”

“也跟你没关系。”剑士冷着语气截断了厨师的安慰，“我现在没有感情，体会不到话里话外的意思，你突然找我说些有的没的，让我很苦恼。”

山治摆好的笑容僵在嘴角，又像衰败的花朵一样，慢慢枯萎。

在即将凋零的那一瞬，他又使出全身力气绽放出最后的灿烂。

“谁说、谁说没有感情！”刻意提高音调，“我们已经找到戈尔曼诅咒破解的第一件物品，很快也会找到第二件、第三件。等全部找齐，我们都会恢复正常。别妄想假装自暴自弃又甩开我们单独行动，你没感情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你明明就有喜怒哀乐，只是拼命忍着……”

他越说越激动，从说服索隆，不知不觉变成了说服自己。

“你的那些所谓错误，在老子看来，都是毛毛雨，完全不值得在意。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离开吗？怎么，剑士说话不算话，要出尔反尔？呵！有趣，这样你成了世界第一剑豪，老子也会嘲笑你一辈子！听见没有！”

“我说过，在孩子出生前，我不会离开。”剑士说。

山治适时闭上嘴，安静等待剑士的下文。

“但那只是我说的。”索隆以阴鸷的目光，带有调笑意味地打量着面前的金发男人，“我体内这个怪物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占据主权，什么时候打破誓言，谁也说不准。”

听见这番话，山治绞咬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你会说的话……”他的声音由低转高，音色嘶哑，“这不是我认识的罗罗诺亚·索隆！”

当事者不为所动，始终嘲弄般微勾着嘴角，用冷漠的红色眼珠轻蔑地斜视他。

“你不是说，你不信神佛，只信自己吗？！”山治近乎嘶吼道。

剑士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颤了一下，很快捏紧成拳头，放在另一只手上把玩，显得如此漫不经心，就像故意没听厨师的话。

如那次索隆执意离开一样，深深的无力感化作滔天巨浪，快要卷沉山治。

“我该怎么做……”

他颓唐地蹲下身，无比痛苦地抱住头。

“不要推开我……我们，好吗？”

被不想失去的感情冲昏头脑，差点把自己的真实心意表白，结尾硬生生地加上了『们』字，想告诉索隆，不管未来如何，他、他们都在。

一直都在，永远都在，所以，不要先选择抛弃啊。

剑士似乎被说烦了，看都不看蜷成一团的金发厨师，转过身，冷冷地撂下一句话。

“总之，我丑话已经说在了前头。”

似凛冬般寒冷刺骨的语调，能令听者为之冰封。

“如果你继续这样多管闲事，下一次——”停顿片刻，声音染上毛骨悚然的邪恶笑意，“说不定真的会死在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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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海贼团全员再次聚集准备登船离开巴尔米拉岛时，娜美发现某两人有些不太对劲。

之前她戏称索隆是『新好男人』，对怀有他骨肉的厨师照顾有加。可现在，这个『好男人』却连看都不看厨师一眼。反观山治，以往目光总是悄悄黏在剑士身上，如今，完全当对方是空气。

难道这俩人冷战了？仅一个晚上？

娜美清楚记得，昨晚睡到半夜醒来，看见金发男人鬼鬼祟祟溜回帐篷，衣衫不整，满面潮红，不用细想，都知道又和某人独处过。考虑到厨师尊严，娜美故意没拆穿，佯作信了他的鬼话，背地里却暗暗高兴——这俩别扭的笨蛋终于在感情方面有所进展。

结果呢，睡了一觉，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更为糟糕。

认真反思诱因，娜美懊悔地一拍脑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刚才对路飞关心则乱，说了很多非常过分的话。她明明清楚索隆同他们一样都很担心路飞，但索隆所处位置不允许他像她们一样任性。倘若那时叫停，路飞不可能顺利回归，他们也不可能因此拿到恶灵面具。事实证明，索隆的做法完全正确。

剑士向来冷静理智，擅长隐藏感情，不代表没有感情，若不是他自始至终摒弃个人感受坚定立场，草帽海贼团怕是要在戈尔曼女神的魔爪下分崩离析。

回想起来，她又做了什么呢？骂他是个恶魔，污蔑他能眼睁睁地看着伙伴痛苦，在他本就自责自怆的心上再次割了深深一刀。

如果剑士和厨师好不容易愈合的矛盾因她而恶化，那娜美就真成了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了！不行，必须尽快解开这个结！

想到这，娜美毫不犹豫地走向正坐在角落擦刀的剑士，蹲下来，与他的视线持平，看着他的脸，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索隆，我收回之前的话。”

绿发男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否接受，冷漠的目光始终垂在手中的刀上。

“是我当时太冲动，”管他听不听，娜美接着说，“不该那样讲，我知道你在全力抵抗诅咒，也没有失去感情，目睹伙伴陷入痛苦，你和我们一样难受。我却说你像恶魔……我为我胡言乱语的混账话，向你道歉！”

剑士依然没什么反应。

“别放在心上，要不，我给你免一半利息？你之前欠我的二十万贝里，我就算你十万本金好了，看本小姐大度吧？路飞都要羡慕哭了！”

完了，减免负债也不行，开玩笑也不行。这破剑士当真成了没感情的雕塑，只知道埋头擦他三把破刀。娜美气不打一处来，做为致歉那一方，又没办法先行问责，最后选择直奔主题。

“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继续生气。”娜美说，“但你不能迁怒山治君，他是无辜的。他在所有人都反对你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他是这艘船上，最了解、最理解你的人，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态度！无视他？当他不存在？他怀着你的孩子呢！被你折腾得半死，为你忍受所有孕期的不适，还要承担你的坏情绪，你良心被狗吃了？！”

砰。

这次剑士总算有了反馈，重重地放下刀。

“我说，”他冷笑，“你们一个两个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你……你说什么？！”娜美气得瞪圆双眼。

“跑来跟我道歉，实际指责我。”剑士继续哼笑，“我和他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他无情地眯起眼睛，警告。

“我不会逃避责任，但，你也少来参合，管好你自己得了。”
　　
　　
To Be Continued
　　
　　
Ch.31上周发了三次，无奈都被平，只能这周合并，秘设得复杂请见谅，得保护好作者和读者双方。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非常~时期，我们戈尔曼的剧情又开始发癫了，上一章甜蜜下一章翻脸，那么后面又会发生什么呢？
我敢保证，绝对是意想不到的内容，会给宝贝们带来无限惊喜。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噢对了，千万不要急着骂索隆，虽然现在山治宝贝也在生他的气（其实更多在生自己的气），但是相信我，很快又要过山车（？）我指的是剧情走向

对于索香阁关闭一事，不想发公告带来负面波动，这里统一跟关心的宝贝们解释一下。

之前收到很多私✉，说❀那边各种沦陷，担心我会不会也有事，我还安抚大家，没事的，暂且波及不到同人圈，该写还是会照样写的。
然后，我有一次无意中，在谷歌输入索香，排名第一的竟然是索香阁……
好吧，我不得不做出暂且关站的悲痛决定，索香阁的流量比我们想象中要大，虽然不明白这些搜索引擎是什么逻辑抓取的，未免招风，还是先避避风头，保护好我跟我的读者。
只是暂且关闭，等合适时机，还是会再开放的。
之前微博上面的几篇生贺，由于传播量（点击率）已经（你懂的），所以我也隐藏了，我会在这段时间，把21年以后的作品在红白上面重新上传补全，想重温的宝贝，可以镜像去看，不知道红白的宝贝也不要在评论问（避免被有心人定义抓取），可以问问身边同好，问问好友，她们应该都知道的O(∩_∩)O
文包……嗯，暂且就不发了，毕竟也能构成。
爱很多是做出来的，越做越爱（喂），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写，完结作品大家可以去红白找，连载的戈尔曼，我会陆续把评论替换新的链。
我们共同携手，共渡难关!爱你们！
还有，明天就要高考了，希望所有考生宝贝都能发挥超常，旗开得胜，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加油！等你们归来！
喜欢就留下赞和评论吧ღ( ´･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