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从学校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昏黄的街灯淡淡地倾洒在地面,侧映在两个人的脸上。ZORO扶着SANJI走到大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空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拇指噼里啪啦拨了几个键子。片刻,电话接通,ZORO倒也没客套,直截了当地说:“来梅利学院门口。”便挂断了电话。
SANJI在一旁看得一头黑线,这位还真是优越惯了说话也没个礼貌,强硬地不容反抗。就算是给自己家司机打,人家也不是义务劳动自愿奉献,好歹是个拿薪酬的正式员工,这种仿佛命令手下般的语气听得SANJI心里一阵波澜,想着如果自己是绿藻头家的司机,一定把他带到罕见人烟的荒郊野岭,痛扁一顿再送回家。反正这家伙是个正宗路痴,过程绝对不会被发现。
约莫五分钟,刺耳的车鸣晃眼的车灯打破了黑夜该有的宁静。一辆通体漆黑的AUDI R8由远及近缓缓驶来,SANJI放长视线拉远一看,惊得瞪大冰蓝眼眸,第一辆车是世界名车,第二三辆档次价钱也绝不逊色。FERRARI、BENZ、FORD、HONDA、甚至象征高贵身份的MERCEDES,各种价值不菲的名车像珠子一样连成一串,保持适当的行驶距离,慢慢悠悠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场面蔚为壮观。
SANJI原本的黑线又多加了几条,间歇性地抽动嘴角看着那辆R8明目张胆地停在他们身边,看着驾驶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西装齐领带蹬皮鞋的中年男子走下车,对他和ZORO恭敬地鞠躬并维持这个高难度累腰动作许久。而ZORO则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扭头对SANJI说:“上车吧。”
“……”沉默了三秒,SANJI跛着脚退后三步,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怎么了?”ZORO侧倚车门,挑挑眉饶有兴趣地欣赏金发男人奇怪的反应。
“妈的死绿藻头!你以为是护送总统啊弄这么多车!你是皇亲国戚吗?只是上下学就搞得这么夸张?你车多汽油多有钱没处花啊?有你这么铺张浪费的吗?!”SANJI扬着拳头愤愤不平。
ZORO勾起嘴角,“废话这么多,你到底上还是不上?”
SANJI坚定地摇头,“不上。老子还想多活两天。”这么铺张浪费的排场万一被某个世界级恐怖组织瞄上,几条命都不够陪的。况且无声纵容绿藻头浪费,是罪。罪大恶极啊,想想多少人还难以温饱无处寄宿,这跑一趟得耗费多少汽油啊,合算成美元足够喂饱一条街道的乞丐了!
“啧,你这圈圈眉毛病还真多啊。”
“什么?!”SANJI当即呲牙炸毛,正要张嘴反驳那绿藻头点什么,一抬头,愣了。眼前的绿发男人虽然说着抱怨性质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一点的不耐,嘴角甚至暗藏笑容,仿佛这是他计算之内的结果一样。
ZORO没有理SANJI被踩尾巴的猫样,而转过头,对从开始到现在躬身姿势没有变过的中年男子说,“看到了吧?没办法,你们先回去吧。”
那男子很为难的模样,目光来转踌躇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少爷回家请注意安全。”
“知道了。”冷淡地答。
中年男子恭敬地点头示意ZORO,便钻入车中打着火,三分钟后,如同迎亲队伍般整齐的名车串已经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一眼也望不到车屁股。
“你的坐骑没有了,难道要徒步回家吗?别迷路喽路痴绿藻头~”
青筋回头,看到金发男人抱着双臂逆着街灯笑得张扬不羁。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似乎都倒映进了那只蓝得纯粹的明眸里,削薄的唇梢弯起的弧度出奇意外地柔和。ZORO走过去,二话不说扯住SANJI的一只手臂,一言不发就往停车场那边拖。
“喂喂喂!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这混蛋不要突然动作啦!要是敢害老子脚骨折老子就把你做成红烧绿藻!听见了没你这个木头植物!喂!-_-|||”
停车场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即可到达。在SANJI的“英明”带领下,总算没有延误到十小时。ZORO寻找的东西就停放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乍一看,那东西和夜色混为一体,分不真切。倘若仔细观察,便能见其棱棱角角的外形在一方天地划出凌厉的弧线,好像一位披起铠甲嘶声高吼的勇士。正举剑对天呐喊战的宣言。
本田ZS1132,男人无不向往的属于速度与激情的神话。
“你居然有备用坐骑……”其实SANJI本意想说你居然有如此高档的摩托车,后来心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承认这一事实,便改口用其他方式表达感叹。即使他刚刚亲眼目睹数台闻名遐迩的豪华轿车一字排开,也不想接受这个专制又独裁又没礼貌又没情调又路痴的绿藻头竟然轻易拥有男人神往的奇迹。
要知道全世界这个型号的摩托车屈指可数,即便是执绔子弟暴发户的儿子想要耍帅也是千金难换。这号车太酷了,以至于几乎所有年轻男子都想得到它。但是它的数量实在太有限,且为了确保其稀有珍贵性,已经正式停产。
位于“年轻男子”之列的SANJI也不例外,虽然和绿藻头不共戴天,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况且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伪君子,想要的不想要的,喜欢的不喜欢的,高兴的不高兴的,不会主动说出来,但绝对会表现在脸上。此时他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重型机车的外壳,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逡巡。那样赤裸裸的情感流露,ZORO甚至怀疑可以去法院告这个黄毛视奸他的摩托车。
“怎么可能啊!……这台车是你抢来的吧?”没记错的话,ZS1132整个SUNNY市只有一台,现在应该正停放在市长别墅的院子里才对。
ZORO邪笑,“怎样?羡慕了?”
“去死!谁会羡慕你这个绿藻头啊!有辆破、破、破车了、了、了不起啊!”说到“破”和“了”字,SANJI结结巴巴差点咬到下嘴唇,可见他此番话有多么违背自己的良心。
真是爱逞强爱别扭还不懂得掩饰自己内心单纯的可以的人啊。ZORO感叹。
“你到底上不上车?”
“啊啊?”SANJI傻眼,随即被迫回神,抬手慌张接住丢来的黑色头盔,“你这野蛮人干嘛总是那么粗鲁啊?要是有LADY坐你这台车还没上车就先被你误伤了怎么办?真是原始原生态植物啊……”SANJI后语想说:老子为什么要对植物弹琴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真罗嗦。”ZORO掏掏耳朵,“你废话真多,到底上车还是不上车?”
SANJI扁着嘴一脸吃了瘪的表情,对待颗天然植物你能怎样?有理说不通的感觉一般人能体会吗?SANJI现在正在忍受这种非人折磨……
黑脸青筋还是必须得跨上后座,一只伤脚让SANJI的行动受到50%的阻力。试着用一条腿支撑反复几次无济于事,看着男人神话——的后座就在面前却只能干瞪眼。偏偏SANJI秉性倔强得很,上不去也不求场外援助。ZORO环抱双臂挑眉旁观,终于在SANJI差点滑下车座摔个狗啃泥之时狼心发现,蹲下身揽住他的膝弯,把他扛上后座稳稳坐好。
“……”被死对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当做弱者,能理解那种痛苦吗?SANJI真的很想找块豆腐撞死。
小胜数次,ZORO心里暗爽。平时早看这圈圈眉自大清高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语无遮拦的欠揍样不快,今日被迫把弱点统统暴露,他自然要顺藤摸瓜顺蔓爬墙地死敲一把。
揶揄也做了,欺负也欺负够了。ZORO好心情地跟着跨上前座,握紧车把就要发动引擎。SANJI突然大叫起来:“喂!等一下!你的头盔……哇啊!!”
还没等SANJI说完,ZORO突然抬脚挂档右手腕猛扣油门,摩托车像箭一样嗖地窜了出去。毫不防备的SANJI受惯性指使身体顿时大幅度后仰,为了避免摔下去他本能地抓住了ZORO飞扬的衣袂。
这家伙……一惊一乍的不惊人不罢休!有没有这种随性而动的人啊!SANJI心里挂着两行面条泪表面如石般坚定——石化。
摩托车驶上机动车道后速度开始平稳,晚风猎猎扬扬吹拂耳畔格外舒爽。SANJI回过神来一打眼就看见前面鲜绿的后脑勺,当即想起出发前被扼杀摇篮的那句话,忙大声喊道:“喂!绿藻头!怎么只有一个头盔?你的头盔呢??”
ZORO攥住车把嘴角斜挑,微微侧头回答:“以为这台车不会有客人,没准备。”
SANJI语塞了一会,早就听说魔兽一向独来独往,无论男女未曾过从甚密。自己也许是这台车的第一位乘客,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啊。……该死的!他现在竟然还有闲心想这些东西。那个家伙当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身为驾驶员竟然无视交通规则,万一出什么事首当其冲就是前座,这个笨蛋居然拿自身安全不当回事!
“你给老子停车!”SANJI一边喊一边抬手准备摘下脑袋上那顶唯一的头盔,“戴上!快戴上!你这家伙听到了没……!哇!!”
没等话说完,ZORO又忽然加速,车子风驰电掣摩擦空气连风都成了割人的凶器,这次SANJI没来得及抓住前面的衣服,情急之下只好抱住绿发男人结实而精壮的腰身,ZORO速度未减,他也没法放手,只能闭着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大叫起来:“停车啊你这个笨蛋绿藻头!!!你不要命了么???”
“你的声音闷在帽子里听不到啦。”
一鼓作气的SANJI这下气得没气了,他想要抓头发手又空不出来。只能用头一下一下轻撞前面那副宽阔的背脊,口里有气无力地喃喃:
老子败给植物了老子败给植物了……老子没事去招惹什么植物啊……T皿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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