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ro就这样五指扣牢Sanji的手腕,将他一口气拖出那家该死的夜店,然后粗暴地拉开后座的车门,把金发男人强制性塞进去。
奇怪的是,从Zoro用钞票「买下」他今夜的那一刻起,Sanji便保持了绝对的安静与自觉。仿佛是已经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再去做无谓的挣扎。用一双冰冷的眸子平静的看著Zoro,嘴边挂著一抹不知是嘲笑谁的讥诮。
Zoro对他的态度虽有不满,但怒火中烧也顾不得那么多。车以最高时速直驰ZOSAN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久待黑暗的缘故酒店外围高挂的彩灯瞬间刺痛Sanji的眼睛,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门忽然被拉开,冷风贪婪地灌进来。
Zoro皱著眉,与他隔著一层茶色玻璃对视。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剧烈,呼出的热气被冷凝的温度扩散成皑皑薄雾。
那一段时间,他们的衣裾被狂放的风拂起又撩下,谁也没有说话。
也许是经受不住冷夜刺骨的寒意,Sanji平淡而自如地露出笑容,问Zoro:「您不会想在这里做吧?」
这一席话,如同丢了一包重型炸药。Zoro脸色当场剧变,凛绿的眸里迸射出危险的火光,接著,他气急败坏地把Sanji从车里拖出来。
就这样连拉带扯地进了大厅,前台的接待员见是平素不常谋面的总裁,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站得挺直行恭敬礼节以示迎接,Zoro冷冷地从她们身边擦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倒是受他制约的金发男人回过头来,对她们露出抱歉的笑容。
电梯恰在此时抵达一楼,Zoro手臂用力往前送劲,Sanji重心不稳地跌撞上墙壁。
但他很快直起身体,一手揉搓被Zoro攥疼的腕骨,斜过来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他们之间好像失去了言语的必要,只剩下半空中冷冷交接的视线。
谁也不肯先说一句话。
当。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发出悦耳的声音,洁凈映人的电梯门缓慢开启,楼道里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刚刚得到舒痛缓解的手腕再度被牢牢扣住,Zoro拽著Sanji一直走到楼层的尽头。在一扇装饰繁琐华贵的木雕门前停住,Sanji抬头望去,门檐上方悬挂一块烫金牌子,三国语言注明其高贵身份。
总统套房。
Zoro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万能房卡,划开房间的保险锁。又按了指纹,熟练地敲入几个数字。
系统运行片刻,门咔地开启。
Zoro把手边的人推进去,然后干脆利落地带上门,落了锁。
由于所用的力量未加收敛,Sanji被摔在玄关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周身都是钝钝的痛,他轻轻拧起眉间,揉著被撞疼的肩膀。抬起头时,绿发男人已然逼近,动作潇洒地扯松颈间的领带,从眼神来看,他好像是被某种情绪死死控制住,异常专注近乎执拗的盯著Sanji。
金发男人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被以何种方式注视,他勾起唇角妖冶地笑,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抓住Zoro松开的领带。
「那么客人喜欢怎样的方式?」
从刚才开始,这个曾经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男人就用这种淡漠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口吻与自己说话,眼梢的轻挑和唇边的淡笑都带著风月场上迷乱的魅惑。Zoro感觉自己仅存的理智快要被心中急速灼烧的数股火焰燃成灰烬,如果他再多说一句话……
「不如我们试试颇有情调的SM,相信您应该会非常满意。」
「你是认真的?」
Zoro面无表情地打断Sanji的话语,视线一动不动地锁定他。
Sanji微微一愣,脸上肆意流荡的放纵慢慢僵硬,他看著Zoro,却好像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几年前在那家日式面馆前,绿发男人扣住他的肩问出同样的对白,表情也是如此严肃而庄重。
不得不被攫住所有感觉,只随碧潭里的微澜扩漾而心旌摇曳。
「现在告诉我,我们只是陌路人。我们……只是金钱与肉体的关系。」
低低扩散在空气中的词句,凝附成薄薄的霜晶,无需触及,却能深切感受到说话的男人冰冷的悲哀。
Sanji恍若清觉一般,收起离散的目光,转而定定地迎上对方咄咄逼人的冷视,嘴角轻轻浅浅地扬起,一字一字如钢刀直插绿发男人的心窝:「没错!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
话未吐落完整,出源却被抢先封住。与此同时,闷痛的感觉从撞上硬邦邦的墙壁而几欲折断的脊椎沿四肢百骸弥漫,Sanji在剧变中艰难睁眼,正对上因眯眸流泻的荧绿清辉。
从以前开始,他的行事方法就不可捉摸。宛如丛林中静静蚩伏的野兽,总是在出其不意时爆发最凶最狠的攻击。
像这样被他突然按上墙壁强吻,记忆中已经不下十次了吧。被粗暴耗开牙关,舔舐唇片,厮咬齿舌。越想要拉开距离,就越发纠缠不清。无论怎么推拒,都没办法拒绝他的热情。可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一定会沦陷……那么以前为此所做的努力,所承担的痛苦,就会付之东流……
Sanji微眯了眸子,在Zoro开始另一番唇舌进攻之时啮合牙齿,狠狠地咬上他的舌头。
甜腻的血腥气在彼此的口中弥散,Zoro吃痛地皱眉,没有退离,反而更加深了吻的力度。
「滚……唔!」
稍稍偏侧头想要大声吼骂,但只要一离开绿发男人的范围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擒住箍回原位,Sanji无法脱离他的控制,能从他不顾一切汲取津液的霸道唇舌中领略到他此时内心执著的意念。
想要他,并且只要他。
如此清明而显见。
被强行递交过来的温度,不可忽视的气息,没有说「不」字的机会。像飓风暴雨一样掀卷世界,经受著狂乱侵袭却只能簌簌地颤抖。
Sanji清楚自己的心里那种微妙但不容原谅不许行差步错的变化,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一切就会变得不可收拾,无法挽回。
他借有限的活动范围挣扎著把手格挡在彼此紧贴的胸膛之间用力拉开距离,提起膝,狠狠踹向Zoro的下腹。
坚硬的腹肌可以抵挡强劲的力道,却无法化解凶狠的冲击。猝不及防的Zoro被Sanji踹到一边,砰地砸翻玄关处摆放的价值不菲的原木鞋架。
狼狈的翻倒之声伴随著同样狼狈的绿发男人摔倒在地,Sanji却不为所动,他淡然地用手背蹭著唇角沾染的唾液,冷冷地看著角落未散尽的尘埃里那抹虚幻的人影。
「以前没有告诉你吗,老子不喜欢用强的!」
「噢……」灰尘慢慢散开,Zoro晃悠著站起来,一缕鲜血从额头漫过眼眉,嘴边却滑开一丝邪笑:「是吗……那你喜欢……什么方式?」
Sanji没有立即回答Zoro的问题,他朝Zoro走过去,在身前站定,与他平视,然后视线倏然下移,又回到原处,嘴角挑笑著说:「您所付的钱足够买MIX红牌一个星期,何况我这样一个不是红牌的调酒师?您是生意人,自然知道投资考虑性价比,总要物有所值吧。」
Zoro没有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金发男人缓缓蹲下身,颀长而精致的指节勾住自己裤扣下的拉锁。
「您的这里,已经兴奋起来了。」
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话是正确的,Sanji拉下拉锁,掀开底裤,露出已经贲张的欲望。
男人的性欲,永远会和吻联系在一起,即使内心再静笃无欲,也无法抗拒身体的诚实反应。
Sanji看著属于面前这个男人的一部分,曾经他是如此熟知并贪恋著这个男人的所有。
「那么……请您好好享受吧。」
他伏低身体,闭上眼睛缓慢地张开唇,准备容纳怒涨的黑紫的性器。
刚触上那烫人的表皮,就被突然抓住头发拉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骗我说去美国留学的原因吗?」
能明显感觉到金发男人无所谓的表情瞬间僵住,慢慢抬起头,撞见的是低低俯过来的视线,Zoro明明在笑,从他的眼里却捕捉不到任何笑意。
「你觉得顺了那家伙的意愿离开我,是最正确的抉择吗?」
「够了!」
Sanji陡然爆发出的吼声截住了Zoro循序的质问,他站直身体,冷笑著说:「你太自负了。你就没想过我离开你是因为自身原因?」
「什么?」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我就把话挑明了吧。」Sanji清蓝的眼睛里愠著一团深沉,随即越来越冷冽凝冻成寒冰:「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厌倦你了。你是个除了暴力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跟你在一起我时刻要顶著压力!你总是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其实是株没长心没长脑子的白痴植物!」
Zoro的瞳孔骤然紧缩,但他仍是静默地听著Sanji冷冷吐字。
「明白了吗?离开你我会有更好的发现更光明的未来。娶个温柔的女人,生个可爱的孩子……啊对对……臭老头还等著抱曾孙呢!哈哈……」
「口是心非的笨蛋。」
Zoro低低地骂了一句,扯过他的衣襟狠狠地咬住那张不断迸发恶言的毒嘴。
Sanji浑身剧颤一下,话被突然截断,化作轻呼在相贴的唇瓣间散开。Zoro死死的锢住他的后脑,用力厮磨他温凉的唇,那态势好像只要一松开,他就会化成一缕青烟随风散尽。
金发男人眯著眼睛承受粗暴的吻,手却突然抓向Zoro背后,并不收力地把他踹退三步。
「混帐!」
他沉著声音骂道,白皙面庞不知何故涨得通红。他用愤怒的眼神看著捂著腹部邪笑著的绿发男人,转手握住闪著矜贵光泽的门栓,猛地拉开,逃也似地消失在走廊里。
Zoro没有去追,他深稔金发男人的性格,仅仅一味追逐,远远不够。
望著华贵而空荡的长廊。Sanji的温度还余留齿间。
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他逃走。
从那夜阔别久遇起,长达两个星期的每天晚上,MIX都会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其张扬的绿色短发与凛厉眼神,曾一度令MIX的中高层服务领域的年轻员工掀起一股打扮攀比之风。不过很快她们便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枉然,这个男人的视线从不会逗留其他地方,只属于淡漠随然的金发调酒师。
每一次来都会点一杯威士忌,坐在不近不远的吧台上,一边喝著酒,一边凝视著金发调酒师,从不会厌烦。
MIX里的人都注意到这个铁定的规律,也有人旁敲侧击提醒Sanji这里有个执著近乎疯狂的追求者,照例只得来他清淡的一笑。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把绿发男人的存在当做MIX的一部分而习以为常,他随MIX的营业时间而息动。在开门前就侯在外面,到了清晨打烊才离开。有时在生意平淡的时候他会趴在桌子上睡觉,然后被金发调酒师粗暴地踢醒。
开始有人并不明白他的举动,如果只是单纯的追求,在独处的时间却没有任何瓜葛。没有任何私人欲望地坐在这里,眼神只有在注视著Sanji时才会变得稍许温和。但是很快,这种奇怪的行为便得到完美的解释。
是一种默默的守护。
那天晚上来了个颇有背景的阔太太,进了门嘴里指明要Sanji陪她喝酒。出于对女士的特别尊重,Sanji调好酒正准备端过去,一直安静喝酒的绿发男人突然冲上来,截住Sanji并掏出一叠钱放在吧台,扬起眉毛霸气十足地对那个贵妇人宣布:「这家伙今夜归我。」
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每当有人打Sanji的主意或者稍微亲近他一些,绿发男人都会扔厚厚一叠钱并宣布今夜归属权,连MIX店里真正的红牌看著都眼馋,大部分人对他的富有望而却步,一般都会灰头土脸狼狈离开。
与Sanji不错的女侍者Nojiko捅捅他:「喂,你被当做MB了耶。」
Sanji却只是平静地笑:「植物的思维不是常人能思考明白。」
他们有金钱的交易,绿发男人给钱,金发男人会一份不漏地收起,但是从来没有看过他们有什么亲密举动,更别提什么肉欲关系。
Nojiko实在无法对绿发男人浪费型的无回报投资视而不见,也不想让这种诡异的相处模式继续下去。一天晚上趁著空闲时间,走到绿发男人身边。
「您的威士忌。」
Nojiko把Sanji调好的威士忌放在桌子上,绿发男人总算收回目光,对她淡淡地笑。
「谢谢。」
Nojiko因那笑容一怔,心想难怪会在MIX女人里掀起轩然大波,这个男人确实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独特魅力。
「你和Sanji是什么关系?」
绿发男人这次完全收回注意力,而改为带有审视的色彩盯著Nojiko,:「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可说不好呀。」一放开话题,Nojiko的善谈优势便凸显出来,她敲著下颌分析著:「说是朋友,又太疏离。说是陌生人,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又不大一样。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绳结将你们连系在一起,轻易又分不开。」
「我们是恋人」
Zoro转过头,灌了一大口酒,笑著问:「你信吗?」
「其实我信。」Nojiko答得毫不犹豫。
「噢?为什么?」
「感觉。你们都很珍惜对方,但又竭力不想让对方察觉。尤其是Sanji,他关心你,却不想让你知道。」
「这话怎么讲?」
「还记得有天下大雪吗?你来这里全身都湿透了,有个服务生拿了件替换的衣服给你。」
Zoro沉思一会,回答:「记得。」衣服还小一码,虽然不够舒适,但很暖和。
「那是Sanji的衣服,也是他拜托服务生拿给你的。」
Zoro突然沉默下来,看著精心雕琢的玻璃里泛著金光的酒液。
「还有你,竭力想赶走靠近他的人,实际上没有必要花那么多钱。」
见绿发男人不说话,Nojiko接著说:「反正就算你不采取什么措施,Sanji也不会跟任何人走。只要他不愿意,没人可以逼他。」
「什么意思?」
「Sanji不是MB,你误会他了。虽然以前曾有蛮不讲理的人来找过麻烦,在领略Sanji出色的身手时也都乖乖的再不敢多事。」
Zoro闻言,看向不远处叼烟调酒的金发男人。雪克壶在他灵巧的指尖划出一道道银色的长弧,清丽的酒液注入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远远地似乎能嗅到甘冽的醇香。
他的嘴边带著一如既往的浅笑,清俊的眉宇间依然有抹抚不平的殇,烟雾蒸腾起来,霎时模糊眉眼。
「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Nojiko附在Zoro的耳边,得到他的点头才放心地继续:「Sanji三年来虽然一直身处MIX的风月场,却出淤泥不染,曾经有个不错的男人对他示爱,追求攻势比你热烈百倍。他正眼都不瞧一下,问到他原因,你猜他说什么?」
Zoro抬起眼睛。
「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一个人。我想,那个人就是你吧。」
有什么热流突然涌上心田,如同金发男人此时正倾倒的酒液一般热辣灼烫。
那个笨蛋。他在心里暗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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