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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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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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7161,阅读约2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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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

清晨,彻夜欢嚣的放纵男女们陆续散去。MIX里三三两两尽是一些做善后打扫的服务生,Sanji收拾妥当一切然后披上外套点燃一支烟,一斜眼,发现某株植物正趴在吧台上睡得人事不醒。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绿发男人的睡颜。这家伙就连梦中都放不开紧锁的眉关,狰狞的样子活像梦里谁欠他一百万然后被他拿着三把刀追着杀杀杀。他身上的暖绒外套是昨晚拜托Nojiko帮忙代劳的,不过现在已经滑脱到腰际。

Sanji在阴暗的背光处轻轻勾起嘴角,刚伸出手,趴在桌上的Zoro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手条件反射地下滑到左腰侧。那里通常是他挎刀的地方。

哼!都睡死了警惕性还那么高!Sanji这样想着,提起膝,狠狠地砸向Zoro的头顶。

「起来了!」

呱唧一声,Zoro整个人栽倒在座位底下。好半天才撑着额头爬起来,眯睁双眼,见是Sanji,被粗暴踹翻的敌意瞬时无踪,锤着肩膀问:「已经中午了吗?」

「中午你个头!」Sanji没好气地龇牙骂道:「以后别来了!这里又不是落难收容所!」

「我有付钱诶。」Zoro终于完全清醒,把身体支起来坐回座位上,邪笑着说。

「妈的!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凭几个臭钱就一直赖在这里,你是牛皮糖吗!」

Zoro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哂谑邪魅反倒愈烈,他盯着Sanji强作镇定的湛蓝眼眸,不疾不徐地说:「如果我不来这里,你要给谁披外套?」

「啊?!」Sanji语噎,脸突然涨得火红,「你在说什么……」

「啊啊,对啊,我要是不在这里,也不会知道原来你为了某人,一直在守身如玉。」

Zoro调侃的笑容彻底惹恼了Sanji,他额角青筋暴凸,抬头就踹向Zoro:「说什么鬼话!谁为你守身如玉!」

Zoro俯身躲过攻击,抬起头继续笑侃:「红着脸踹人可没说服力啊,圈圈眉。」

「混蛋!」

Sanji恼羞成怒再度提膝踹过去,「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我可没说是我,你承认了!」

「妈的!你去死吧!」

第三次踢向笑得邪张的绿发男人,对方却忽然敛起笑,自半空中截住Sanji的腿,迅速逼近。现在他们以一个尴尬的姿势对视,Sanji下半身完全受制于Zoro,想要抽回,却被抓得死紧。

「放开!」恨不得多长一条腿把那张狂傲的脸踹扁。

「Sanji,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有个屁可谈!松开你的臭手!」

虽然这样骂,Zoro却没有任何要放开的意思。挣不开束缚,Sanji干脆凭空抬起另一条腿飞踢过去,这招起了效用,为了躲避迅猛狠厉的攻击,Zoro不得不暂且放开对他腿的钳制。

趁着这短暂空隙,Sanji迅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离开是非之地。Zoro很快反应过来,也紧随上去。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像一阵旋风一般冲出即将曙光初照的MIX。

「滚开!」

跑到停车场银白跑车停放的位置,Sanji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被Zoro抓住手臂拽回来。鼻梁重重地撞上强健的胸膛,碎金发因为挣扎的幅度过大而凌乱满脸,肩膀被那双大手扣得生疼,Sanji用力摆脱Zoro的拉扯,却在一次一次的拉回反复中与他靠得更近。

「别再纠缠老子!滚!」

爆发出狰怒的闷吼没有任何作用,该不放开他一定不会放手。双方的倔强总是会引起冲突甚至冲撞,如同几年前Zoro毫不犹豫地否决Sanji变卖画产的想法,Sanji仍然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如同在MIX,在所有人都不认同的情况下,Zoro仍然会说出「我就要他」这样固执的话。

好不容易压住Sanji疯也似的挣扎,Zoro把握住他的上臂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到底要犯傻到什么时候?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解决?」

「我说过了吧!我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转移!我就是厌倦你了!你还来纠缠这个问题干什么?!」

「我不信!是因为那个人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Sanji闭着眼睛连连吼叫。

「别骗我!从小到大你什么事能瞒过我?!」

「你总是自以为很了解我!你了解我什么?!」

「所有。」

Zoro的声音陡然降低,他看着Sanji,眼神是可以灼烧而起的认真。Sanji也停止挣扎的动作,似乎没有预料到绿发男人答得如此干脆。

「所有。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的所有习惯所有爱好紧张撒谎时所有不经意的小动作,我都清清楚楚。」

「呵……说什么了解……笑死人了……」Sanji开始逃避起Zoro可以刺入内心的视线,他用手拨弄耳边的发,看似无意的小动作,却被Zoro捕捉个正着。

「我要你知道,我认准的事,绝对不会改变。不管你现在如何刺激我,我都不会放弃!」

Sanji不知该以怎样的反应来回复Zoro的一口咬定,即使没有直接接触他的目光,仍能感觉到目中温度。不想屈服,Sanji强迫自己拿出应有的魄力,眼睛里泛着冷笑和讥嘲。

「你以为这样纠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放手吧。」

「不放。」

那层刻意维持的理智终于冰裂瓦碎,什么冷静什么淡漠再也维持不住了。Sanji连嘶吼都变得沙哑无比,「放开我!」

Zoro没有反驳没有回击,而是采取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扳过他的头,吻住那倔强颤抖的唇。

Sanji立时怔忡,过了一会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他紧抓Zoro手臂的指尖缓慢地松开,卸去力量。随着空气被掠夺侵占,僵硬的身体也逐渐软妥,双手握住拳进而又展开,无声垂落体侧。

空旷的停车场内,除了偶尔驶入停车位的汽车引擎声,就只剩下彼此唇舌纠扯唾液牵连的声音。

直到Zoro真正放开Sanji,他都愣愣地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

这是这些天的所有强吻中,唯一一次没有换来愤怒而彪悍的踢攻。

Sanji看着Zoro,眸仁像湖里的倒影,微微轻颤。他的唇被吻得鲜活的红,脸却是虚弱无力的苍白。

「别再傻了。」

Zoro抚上Sanji冰冷的脸颊,轻而有力地说:「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下一秒,金发男人恍惊起似的,不客气地拍开Zoro的手,脚配合着踢出去。绿发男人早有准备,敏捷后退,躲开根本没有干劲的攻击。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越来越自以为是了?」

「现在有了。」Zoro邪挑笑容,调侃着回。

「混蛋!」

Sanji一边骂,一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Zoro非常自觉地打开副驾驶的门,探进头道:「让我搭个便车吧。」虽然是请求的措辞,语气却强硬的很。

「搭死你!」

Sanji恶狠狠地骂着,并没有阻止Zoro坐进来,他白了一眼后视镜里笑得得意的绿发男人,粗暴地扭转钥匙,启动引擎。

银白色的车身沐浴初晨第一抹朝阳,灿烂红光漫步车端。

第二天,ZOSAN本部的员工们都发现一件事。他们不苟言笑的绿头发总裁好像心情格外好,不但走到前台会用欢快的语气问候早安,就算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他嘴角的弧线也是微微翘起。

ZOSAN一些元老级干部惊讶极了,要知道这样的情况自ZOSAN成立之时前所未有。他们不得不把总裁的好心情归结于近期飞速上涨的业绩,而不会归功于某个人,总裁身边的女人,也就Nami一个而已,况且人家已经名花有主。据说其男友还是个在航海方面颇有建树少年得志的天才科学家。

当然,虽然Nami和Zoro在感情方面并无瓜葛。但这个女人依然可以一眼洞穿绿发男人,从他无故笑容的背后找到幸福的根源。

「你找到Sanji君了?」

挑起眼眉问,其实完全是句废话。打从与Zoro认识起,他的言行喜怒普天之下只有那个绅士优雅的金发男人可以完整操控。

Zoro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Nami看着自己的上司终于一扫这三年来的阴霾,不知该欣慰还是担忧。她从报架里抽出一张报纸,放在Zoro面前。

「那就是说报上的事是真的喽?」

绿发男人起先不解自己秘书一番话寓意何在,目光从标着崭新日期的报面上掠过才恍然明白。

报纸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醒目的隶书坦心刻骨地印着几个大字:商届巨子ZOSAN集团总裁疑断袖癖,与油画家男友停车场内起争执。末了,还在字的下面附着一张照片,Zoro定睛一看,正是与Sanji拉扯时被偷拍。照片里的自己背对着镜头,Sanji的脸也看不见,只在夹角空隙处露出一寸眉梢。

一张根本看不出眉目的照片,竟然能明目张胆刊登在几乎家家订阅的报纸上。除了被蓄意跟踪偷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这些八卦记者很无聊。」

Zoro淡淡地说,顺着那张争执照片往下扫。文字大抵把两人的基本情况都罗列出来,就差搬上生辰八字。主要对Sanji的描述多一些,甚至连他的绘画风格也请了一位自称大师的不入流画家评述。最后,才用短短几行字简单说明事情的经过。看得出这个记者在竭力寻找合理的理由解释争执起因,可惜力不从心。

他把报纸团成一个球投进门边的纸篓,用手指按揉紧皱的眉间。Nami靠过来问:「什么时候被跟踪的?」

「不知道,MIX来往人太杂,查不出。」

Nami怒道:「打电话给报社,告他们侵犯隐私权。」说着作势要抓电话。

「算了吧。」Zoro把手横在她面前,「把事情闹大正是这些人追求的效果。」

娱乐记者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发掘爆点并努力炒作,恨不得发明一个万能望远镜无时无刻窥探公众人物的隐私,发现屁大点事便大惊小怪添油加醋一番,用无聊的花边新闻来填补空虚得可怜的认知和大脑。这点无可厚非也不足为怒。

现在担心的不是来自社会公众的舆论压力,也不是即将飞沓而至道德谴责,而是另一方更为严峻的考验。

「估计他又要采取行动了。」

Zoro盯着落在纸上的晶亮钢笔尖自言自语道,碧绿眸子里燃着备战的盛火。

被搭便车的隔天晚上,Zoro破天荒地没有来MIX喝酒。平日一到店里必看到的家伙突然不见了,Sanji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Nojiko问他原因,也只能口是心非地答「不知道,那家伙不死来更好!总算不用浪费酒资源了。」其实说不担心是假的,整个晚上都感觉坐立难安。

Sanji清楚自己不该再去关注Zoro,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个晚上每每目光瞟去Zoro常坐的位置,风涌的思绪便在心海泛滥。最后实在管不住飘飞的心云,在给客人调错第三杯酒后,他向老板主动请示提前下班。

回到简陋但是溶着梦想缩影的日式小居,Sanji拉开木隔扇踢开绢屏风除去衣物,掀开被子躺进去,心念着该死该死该死,企图以睡梦抹煞多余的情感。

羊刚数到二百五十只,门口的纸门被人「哗」地拉开。起先Sanji以为是Vivi,便迷迷糊糊从被子里呢喃着「Vivi酱」,接着感觉有些不对,来人不但迟迟未进屋,甚至还响起类似锅碗瓢盆翻倒之音。

全身细胞起了集合令,他从榻榻米上一跃而起,胡乱套了件睡衣就跑出去,冲到外面顿时傻了眼。念了骂了一个晚上的男人正拿着一条毛巾专注端祥,见到Sanji,抬手无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呦。」

「呦个屁!你滚来干什么!」

嘴上说着恶毒的话,心里也绝不承认看到他的一瞬间其实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你这里不像是两个人住的地方。」Zoro对Sanji的痛骂闻而不见,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毛巾,一边顺其自然地岔开话题。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里两个人住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谁允许你随便进来了?!」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答得过来?」

面对绿发男人的高级定力及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力,Sanji感觉自己的理智彻底罢工。

「滚出去!!!」边吼边踹。

「好啦好啦,我一个一个回答。」Zoro敛起邪笑,在成功地躲过金发男人愤怒的第N攻后郑重其事地回答「找到这里是偶然也是天意,你的纸门开了条缝我知道有人所以就进来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神情严肃许多。他屋里屋外扫视一圈,问:「你不是和那个叫Vivi的女人一起住吗?」

没有一句在理的话,Sanji面对这充满西方古典意识流文化色彩的答案,气得直翻白眼。正打算把这个绿藻头踢入太空为民造福,门外突然响起木屐踩踏泥地的嘎吱声。

说曹操,曹操到。

蓝发女子挎着一个竹篮,婷婷袅袅地走来。清晨灿灿的阳光耀在她穿着的那件绣着寒梅的精致和服上,缝制的金边闪着光。一头靓丽的蓝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束起,美得连院里的娇妍花草都黯然失色。

假设他们真的同居在一起,那么金发男人前任男友并有望成为现任男友的Zoro,亲眼所见到的这一幕,便可认为是当场捉奸。只可惜……

「Vivi酱只是我的邻居」,Sanji在经过Zoro身边时低低地说,然后径自奔去迎接,依旧散发着心形光波嘴里白痴地叫着对方并不认同的昵称。Zoro却没因他的花痴而不满,反而笑了。

原来Vivi是来找Sanji学习胡枝饼的做法,很快Zoro便知道关于这个女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Vivi本是富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她的父亲寇布拉为了让女儿体验人间疾苦从而达到磨练的目的,让她自己租住房子料理生活。一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如何能迅速适应外面黑暗苟且的世界?三年前的一天,Vivi在MIX后面的小巷口被一群小流氓纠缠的时候,刚下班的Sanji正巧撞见并救下她,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小居里让她住进另一所房。

而Vivi本身不具任何威胁,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是一家大型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子,此时也被安排在外体验生活。两家许诺约定,三年磨砺期一过,立即让他们完婚。

现在距离所规定的期限,只差几个星期而已。Vivi抓紧一切时间跟Sanji学做料理,想回去给大家一个惊喜。

两个人正在屋前的厨房里鼓捣,Sanji一忙起来似乎忘记Zoro的不速之来,把他一个人晾在内间。Zoro倒也乐得其所,观察起这间浓浓和风装点古朴的屋子。

其实并不怎么样,本该好好的布置,结果屏风被踢倒,被子堆成一团,乱七八糟的杂物遍布房间各个角落。大概他唯一和普通单身男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可以做饭满足自己。

Zoro拿起桌上的一瓶度数颇低的红酒,年份并不久远,但颜色很漂亮,如血般妖冶。他盯了一会咬开瓶塞尝了一口,味道奇异,看来不是普通的红酒,想必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往里面加了什么特殊的佐料。

Sanji返回里屋时,看见绿发男人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大口灌酒,这才发现刚才没及时赶出去的某人已有喧宾夺主的趋势。

「你怎么还没滚?」

「我无处可滚。」

「啥?」Sanji环抱双臂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据我所知你的富有已经冠绝天下了吧,连栋别墅也没有?」

说什么冠绝天下……

「我的住处被一群混蛋当成PUB场,暂且没地方睡。」Zoro耸耸肩答。

「谁信啊!」Sanji白他一眼点燃一支烟,冲天烟雾随清风瞬间扩开。

Zoro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收留我吧。」可怜兮兮的恳求被Zoro理直气壮的气概渲染成绝对的命令。

「不要!」Sanji答得也干脆。

「不踹过来就表示答应喽。」

Sanji额角青筋狂跳,如他所愿地踹过去:「这他妈的是哪国谬论?!」

Zoro敏捷躲开,又闪回原位握起酒瓶,笑得邪兮兮。

「如果不答应,我只好去你的Vivi酱那里借宿几宿了。」

「什么?!」

「反正Vivi酱又美丽又温柔秀外慧中,和她相处应该会比某个的家伙要愉快的多。她也不会像某人那么狠心,看着我流落街头。」

Zoro半认真半调侃地吐字,满意地看到金发男人涨红了脸。

「不许你打Vivi酱的主意!!!」

「噢,那就是变相邀请我住在这里喽。」

……

可以忽略那天早上屋里突发的巨响,总之Zoro凭借对Sanji超乎寻常的了解制定的「留下来大作战」计划,成功地赖在这里与他共处一室。

这不代表Sanji心甘情愿接受他与他共享一间房内的所有物品,不过在怒骂与踢打统统无效的情况,他也就聪明地不再耗费精力去阻止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

反正怎么阻止都没有用,更何况像他这种夜班工作,蓄存体力是很有必要的。为了一个位置问题午饭时与Zoro大开ZS大战,精疲力尽,吃过饭后倒床便睡,不管那家伙在旁边像狩猎的野兽盯着。不知道怎的,有他在身边,就算不想承认,也确实很安心。Sanji在心里珍惜着这份感觉,很可能再次醒来,发现一切不过是浮光掠影镜花水月,宁肯现在把每一片段每一细节都深刻心底。

这觉睡得很踏实,等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黑了。他爬起来,屋里没开灯,脚绊到一个物体踉跄了一下,拧亮开关,发现是个人,光线进一步下移,照在那人一头生机盎然的绿发上,Sanji手撑额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

Zoro呈大字型大剌剌地躺在Sanji脚边的榻榻米上,鼻间呼吸均匀显然已经深睡。身上只穿着来时外件里面的单薄衬衫,袖子还挽到手肘。夜里起了风,纸门挡不住,呼哧哧地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檐上吊着的风铃吹得叮咚直响。Sanji本来是不想管这个笨蛋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就在转脚的一霎那Zoro翻个身,也许是无意识地用手拉扯着卷在一起的袖口。Sanji站在旁边看他磨蹭半天无果,终于缴械投降。

所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个绿藻头,注定就是自己的克星。

Sanji一边感叹着,一边从自己刚刚躺过的位置抱起一床被,想了想,把脚伸到Zoro的背后,用力一踢——

绿发男人被这一脚成功叫醒,迷蒙睡眼微睁,隔着光看居高临下的金发人,神情还没清醒,大概把这惯例一脚当成开饭的讯号。

「滚过去睡!」

Sanji粗暴地说,朝着某块温热的地方努努嘴。

Zoro歪头看了一眼,转回来露出邪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关心你个鬼!」虽然灯光四映,瞬间涨红的脸还是显而易见的。sanj边吼着,把手上的被子狠狠朝Zoro扔去。

绿发男人漂亮地在被子蒙住头之前接住它,邪笑更甚,把一床暖暖软软的被子往身上一盖,又微挪了身体,正好躺在Sanji刚才睡过的位置。

Sanji无奈地看着他,最终决定收回快要管不住的目光。他把挂在衣柜里的西服套在身上,认真地抚平穿正,踏上皮鞋,确定整装完毕,拉开纸门。原以为睡着的绿发男人突然在身后淡淡开腔。

「下班我去接你。」

Sanji手的动作一顿,随即说道:「谁用你接啊!睡你的鬼觉去吧!」

然后,狠狠地阖上纸门。风铃又持续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咚咚似乎可以分离世上一切喧嚣芜杂,却震不碎屋内屋外的人挂在嘴边的浅笑。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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