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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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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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6629,阅读约2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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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

回到小居拉开纸门时,Zoro还在酣睡。他的腹部只挂了被子的一角,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离三步远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闹钟,定时指向七点,而现在只有六点。这个笨蛋还是一如既往把承诺看得如命重要啊,Sanji禁不住笑了笑,走过去,按下闹钟的停止按钮,然后一脚踢向睡得毫无防备的绿发男人。

「滚起来上班啦!」

嘴里粗暴地吼道,脚下也并不收力。一击就成功把Zoro从与周公比剑的那处樱落满天的梦境里拖回来,他睁开眼睛,无意识地上下扫视着掐腰看他的金发男人。好像仍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似的,用手撑着额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撤了手抬起头,一脸惊异。

「现在几点?!」

「六点。」

「你……」

「提前下班,你以为老子真的会乖乖地在那里等你去接吗?」Sanji语气带笑。

「……」Zoro被挫败了一样,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间,「真拿你没办法。」

「快起来!」Sanji见他又倒向枕头,急忙把脚格挡在中间阻止他与枕头拥抱,「你上班要迟到了!」

「噢……是吗……」Zoro嘟嘟哝哝,却有再次陷入梦境的趋势,他抓住Sanji光裸的脚踝,引来金发人无声轻颤。接着往旁边一甩,摸到枕头就准备靠过去。

「滚起来!不许再睡了!」Sanji被挫败丝毫不放弃,把被拨拉到一边的脚重新抬起,朝着绿发男人坚实而宽阔的脊背踹过去,用脚跟最猛狠的力量砸着那块相对敏感的骨头,嚷嚷着:「八点到班,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还要预付出一个小时迷路与找路时间,再不起来就算张翅膀飞过去也不赶趟了!

Zoro背对着Sanji勾起嘴角,方才眸里惺忪全然不在,清亮得好像初晨的启明星。在Sanji另一番猛攻到达之前,他侧身一把截住攻击,顺势翻身坐起来。眼神专注而明亮。

「看来说对我没感情是假的。你比我更清楚地记得上班的时间。」

Sanji被他这一说,脸腾地变了色。面对Zoro笃定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敢正视那双绿眸,撇开目光,装作看外面随风摇曳的枝木,佯装平静地否定:「你多想了。」

「是吗?」

一字一字地逼近,属于绿发男人霸道而凛冽的气息跟着闯入的凉风一起袭来。Sanji转过脸想看看这家伙又玩什么把戏,不想刚捕捉到一抹绿色颊上便一阵温热。有什么柔软而带着韧性的东西贴附在他的脸上,又旋即如点水般离开。

过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亲了!

「恶心死了!」Sanji一边厌恶地跳脚怒骂一边用手背蹭着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所谓的口水。而罪魁祸首就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刚才施以一吻的唇边挂着浅淡邪气的笑容。

「喂,」他喊道:「不管你对我还有没有感情,我可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让你重新迷恋上我喔,等着瞧吧圈圈眉。」

Sanji一愣,随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自恋的人!

Zoro见他不语,笑得更开,他抓起衣柜里的外套,穿在身上并对着镜子整理一下碎发,撂下一句「晚上我要吃鳗鱼饭要喝落日熔金。」,便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丝毫不顾后面响亮的「妈的你去吃屎吧!」和横贯而来的一个毛绒枕头。

忙完一天的工作,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这间熟悉的日式小居。脚步停留在院子里,遥遥可以看见Sanji的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火光明明灭灭,并不充盈,却别有一番情调。如游弋茶盏的丝缕香气,温暖且舒惬。Zoro拉开纸门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席地而坐的金发男人。

他在画画。

矮矮的画架支起一张硕大的白纸,脚边放着调色盘,Sanji手握一只画笔,正在认真而专注地勾勒着颜色。画稿已定,用2H的铅笔淡淡描绘,十分粗略地表现个大概轮廓,Zoro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画的正中央三角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这是蓝天,金发男人对颜色的出彩领悟让这幕天际顿时活然活现。不同种类的蓝在薄薄的画纸上渲染铺开,层层叠叠看似无意信手拈来,却隐含着绘图者的真才实学及优异禀赋。空白的地方用浅淡的灰蓝轻轻点缀,形成棉絮般洁白可爱的云朵。几只鸟儿振翅悠然穿梭于云层间,Sanji正在用调好的金色滑跃在如洗的天幕,手中的画笔自由地莲移纸间,湛蓝的眸子也跟着时而高抬时而低垂。

Zoro的目光已由那副半成品转移到眷恋的金发男人身上,烛光在风中跳跃,本应孤灯映壁房深夜冷的氛围,却因为Sanji嘴边那抹柔软的笑容缓和许多。淡黄的光从他的发间垂落,一路拖曳到脚边的调色盘里。随着微风的轻拂,在身上投下煌煌的光影。这幕景致,本身就是一幅任何画笔都勾勒不来的绝美画卷。

视线穿过光,投射在不远处桌台上热气腾腾的瓷盘上。金黄的米饭上盖着几条烤得外焦里嫩的鳗鱼,又甜又咸的调味酱均匀铺开,那股饭香与烤香酱香交相辉映,香气四溢,令人不由食指大动。旁边放着一杯挂着莱姆片的鸡尾酒,橙红的酒液的中心是金黄的沉淀,轻轻旋转着耀出美妙的颜色。宛如黄昏时的天空,火红霞云四散点映,与大地反射的光辉在蓝色天空形成鲜明的灿金,就像夕阳自己熔化在自己的光晕里,因此得名落日熔金。

Zoro在MIX喝过的酒,只有Sanji会调的酒。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恶毒的话,却还是会把他的要求一字不漏地记住,并且一一付诸。

他挑起笑走过去,金发男人这才发现有人在旁边,轻轻一侧头,撞见Zoro意味深长的目光。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笔锋像一条灵巧的小蛇,仍然在专注地游走于画纸间。

「你画的是什么?」

金发男人翕动嘴唇,好半天才答:「画在成稿之前,往往连画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含义。」

意思说就是凭灵感而走呗,受以前潜移默化影响,Zoro艺术鉴赏能力和对艺术的领悟能力,也多少比常人灵光一些。

既然连画的人都不知这幅画所绘之物,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Zoro走到摆着鳗鱼饭和酒的桌台边,在金发男人出声阻止之前端起那杯精心调制的「落日熔金」,所谓落日熔金,其实应当是「落日溶情」才对,一滴一滴,凝结着调酒者的无释情怀。

举杯抵唇,浅尝辄止,橘汁淡淡的清甜与酒的醇郁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连Zoro这种饮酒豪迈的人也不舍得牛饮这杯珍贵感情,让酒香徒留齿间,每一次呼吸,香气便释减一分,然后端起杯子,再来一口,循环往复,直至杯底空徒,再也倒不出一滴。

这段时间,Sanji已经完成了天空的描绘。高阔深远的蓝天,如絮似锦的白云,昂首扑翅的游鸟,这些景物如此和谐如此自然地铺陈在画纸上,只有之间的那个三角形还保持着铅笔勾绘的模样,辨不出实体。

Sanji撤下笔,把画架搬移到墙角,然后站在那里看着绿发男人。

「我说那是给你的了吗?真自觉噢。」

Zoro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拿起筷子加了一口鳗鱼饭,鲜香充斥口腔,不由赞叹:「鳗鱼很新鲜。」

Sanji青筋猛跳,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废话!你以为我这么没有职业道德!」想了半天,还是只停留在嚼字方面,不想往前追究,其实最想说的一句话是「夸夸老子的手艺你会死啊!」。

绿发男人邪笑不语,一口一口吃着鳗鱼饭,仔细的样子与他平日里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全然不符,Sanji看傻了眼,盘里鳗鱼饭少了一半才回过神来。「你在装绅士吗?吃饭这么慢!」不禁带着嗔怪的语气问。

Zoro轻轻地「嘘」了一声,回道:「我这是在细数饭里面加了厨子多少感情。」

「……」无语凝噎。

老天啊……快降道雷给这个自大自恋的家伙以天罚吧。Sanji在心里愤恨地想。

吃过饭,Zoro破例自己把杯盘端去厨房用清水涮净,放进橱柜里,返回内间时,金发男人的膝盖上已经撑起一本书,正细细阅读。

停了一会,Zoro开口:「别去MIX工作了,来ZOSAN做设计师吧,正好公司缺少这方面的人才。」

长久的沉默。

「好。」

简单而干脆的一声,Zoro惊得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Sanji,他正用指尖划出一条条阅读线,头也没抬。始料未及金发男人可以答得这么爽快,Zoro以为听错了,又问一遍:「你刚才是同意了?」

「嗯。」清淡地应声。

从没有预料到,在心底设想各种各样的回答,没有一种符合现境。MIX对于Sanji无疑是重要的,工作三年的地方,在关键时刻给予他安定,内里的工作人员也都熟稔,能够说放弃就放弃,Zoro隐约已觉察到Sanji心里早已确定的抉择。

下一秒,腿上的书被抽走,唇上落下一个灼热的物体。Zoro扣住Sanji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他。

谢谢你肯重新开始。

第二天下午,Zoro打来电话说晚上有应酬,就不回来吃饭了。Sanji心底有小小失落,细如针线,轻如飞羽,他把这种感觉以「不回来省食材」理由搪塞。一下午都关在屋子里作画,到了傍晚,迎来一位贵客。

门外风铃突响之时,纸门被拉开,来人不请自进。等到Sanji发现时,那人已经步入里间,饶有兴味地看他作画。

抬起头,迎上一双如寒冰般冷冽的眸子。天气很暖,微风和煦,却有阵阵透骨凉意直抵四肢百骸。

Sanji很冷静,他把画笔放回调色板,慢慢起身,面无表情。

「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

米霍克突然笑了,那笑容与Zoro有几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果然你这条命在三年前就不该留着。」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Sanji不卑不亢地直视他:「三年前你没能取我性命,三年后更不可能任你宰割。」

残阳跃步到两人之间的那块榻榻米上面,恍惚中把三年前那个黄昏发生的一切如潮涌般推来。

三年前,在那个阴冷的仓库里,Sanji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冰冷寒魄的枪就抵在他的后脑。脸被迫摩擦着土石地面,坚硬的触感时时通过脑后的皮肤直达中枢神经。就在Sanji已经做好准备时,他又被猛地拉起,听见那个好整以暇坐在一边的男人拍拍手,赞叹道:「真是个倔强的孩子,难怪会吸引我家那个傻小子。」

只是为了试探与警告,如果那时的Sanji跪下来哭着求饶,情况一定大不相同,只可惜,就算有成百上千支枪抵着他,他也绝不会做出那样的妥协。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Zoro有个姐姐叫Kuina吧。」

米霍克在阴影里笑得邪妄,充满黑道中人的霸气。

「很抱歉,我早就知道了。」Sanji不紧不慢地拍着身上沾染的尘土,淡淡地回。

「那关于她的死因呢?」

Sanji的动作突兀停止,手还滞留在满是泥土的衬衫上,却落不下去。

Kuina,摆放在Zoro书桌上一台精致相框里的女孩。拥有清灵的身姿海般飘逸的发,不服输的笑和倔强的眼神,送给Zoro的书包至今已经满是补丁,不舍得扔,仍然尘封在柜底最安全隐秘的位置。对于Zoro来说,是他的姐姐,却也是一个极特殊的存在。

关于Kuina的事,知道的也仅是这些,再往深涉及,Zoro不会提起一个字,好像这是他心中一个伤疤,不想揭开,避如蛇蝎似的绕开这个话题。

但是那天晚上,从Kuina的生父,那个拥有一双寒冷的眸子的男人嘴中,Sanji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Kuina十岁的时候,一个被乔拉可尔会逼得穷途末路的组织发起狠来,企图通过掳走乔拉可尔会组长的女儿来达到复兴帮派的目的。Kuina在上学的途中被一辆车劫走,现场有反击的痕迹,看样子也是经过一番苦战。只可惜十岁孩童的身体如何能敌过成年男人?最终还是被对方得逞,紧接着一封急函迎头而至,大体意思是用条件来换取Kuina的平安。那时人人都以为米霍克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谁也没想到,他看完这封信眼睛连眨都不眨,直接动手撕碎。

三天后,随着那个组织在道上正式灭亡,有人在一条地道里发现一具女童的尸体,经法医认证,正是被掳走的Kuina。

Sanji当时的震惊,绝不亚于得知Kuina死讯的Zoro。

「你是她的父亲吧,你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害死自己女儿的过程?」

他是这样质问米霍克,得来冰冷男人一撇轻笑。

「感情什么的,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只会成为成功路上的羁绊。」他奇怪地笑着,两潭冰泉倾洒了Sanji一身:「我很高兴看到我的儿子翅膀硬了,但我不喜欢看他沉湎于无聊的感情之中,为了将这根藤蔓斩草除根,我非常乐意在这里取走你的命。」

没等Sanji表态,他继续说:「但我知道杀了你,Zoro会走入另一个疯狂的极端。所以为了大家都好,你还是主动离开他吧。」

主动离开他吧。那时Sanji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他怕死吗?不,如果怕死,刚才就不会大无畏地看着打手举起枪支。他怕的是,自己死后,Zoro会怎样?

「我知道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你也不是白白放弃,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不去干涉Zoro的事业,你看如何?」

暮云合璧,最后一线残日被夜幕吞噬殆尽。黑暗悄然游移在屋子的四处,思绪也跟着重归现实。

眼前的男人,较三年前相比沉稳许多,也苍老许多。淡淡的月光爬上他的眉角胡梢,落寞的疲惫。然而那副跳出事外好整以暇的冷酷,却丝毫未变。

「你打破了我们三年前的约定,我应该怎么做?」

「不管你怎么做,」Sanji傲性地扬起头,用眼底的斜光睨视着他:「我都不会再答应了。」

「噢?即使在这里干掉你?」

「无所谓,现在你的儿子,还有我,都已不是当年幼稚的小鬼。不会再相信什么分开是最好这种荒谬的理论!如果你喜欢,尽管开枪!」

因看着米霍克眼里杀意顿现,Sanji扯开领口,露出大半个胸膛:「朝你喜欢的地方,任意开枪,比起和他分开,我情愿一死。」

这是笃定他不会开枪,人生本就是一场场的赌局,压上代价后一旦退缩,必败无疑。

况且这次,说什么也不想再让他承受失而复得的痛苦了。

沉默的对视,片刻,米霍克面无表情地开口:「看来这次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Sanji保持目光的平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家伙为了你,把保护网都撒到这里来了。」

「什么?」

「你难道没有察觉?从你们的孽恋被媒体曝光后,Zoro为了阻止我对你的伤害,派数十个一流保镖坚守在不同地方,甚至还亲自住在这里。」

脑中隐隐播放Zoro告诉他「别墅被人侵占」时候的画面,明明是蓄意计划好的,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数十个保镖坚守,难怪每次出门都会感觉几道奇怪的视线,起先还以为是无聊的娱乐记者蹲点偷拍,不想……这也是Zoro保护计划的一部分。

心里宛若有数个擂鼓敲响般震撼不停,外表还要维持云淡风轻。Sanji轻佻眉睫:「所以?」

「Zoro的体内不愧留着我的血!够狠!」米霍克没有回答Sanji的问题,反倒哈哈大笑起来。阴鸷的五官因为爽朗的笑声更显得怪异无比,笑得人不由鸡皮一地。良久才渐止毛骨悚然的笑,敛起眉目淡淡地说:「他居然来警告我,如果敢动你一根汗毛,就会让乔拉可尔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次轮到Sanji惊诧不已,米霍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没错,他为了你,肯涉足最痛恨的黑道。」

噼啪,什么东西在体内崩裂。

犹记年少时,Zoro拼命钻读经济方面的书籍,就是为了能够摆脱黑道劈天笼罩的阴影,能够自己决定未来。现在Sanji终于明白Zoro为何如此憎恨自己的身份,原是错误的身份,造成了Kuina悲惨的结局,也铸就了他落拓不羁的个性。骨子里每一滴血都在恨着黑帮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却可以为了他,打破一直以来的原则。

「看来你是一个重要的筹码,我竟错看了。」米霍克说:「你可以是Zoro成功的鼎力源,也可以轻易毁灭他。」

Sanji因为这番话而露出讥嘲的笑容:「你未免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没错。我确实不了解他。」

一声低低的哀叹,犹如冬日冷凝的空气在房间阔开,阴暗处,米霍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哀:「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了解。」

Zoro年少时气盛轻狂。找他比剑,每次都败于三招之内,却仍不服输,愈挫愈勇。这个孩子心底一直是想超越他,超越他得天独厚的家世留给他的巨大荫庇。不知几何,他竟然完成了这一目标。回首卒睹,他留给儿子的是无穷无尽的伤害,因着黑帮组长的身份,手下成千上万,为了保全大局,无法快意生死,更无法徇私,没能救得了Kuina,为了家业香火长明,还不得不逼迫儿子放弃最爱的人。

他又何尝不想,老有所养,生死场上拼杀一生,不过想混口不错的棺材能够安静长眠而已。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面前的这个淡然的金发男人,又何尝不是伤其至深?

瞬间明灭的愧和殇只在眸底堪堪滑过,很快米霍克恢复成惯常的那个冷酷如冰的男人。

是想放开,由着他们自己张开翅膀闯荡天下。

「我想,当Zoro继承乔拉可尔会组长那天,我们还会见面。」

米霍克说着,撤回半空交接的视线走到门边,夜色如水,月如冷霜,倾泻在石阶上面,影致错落无数光阴。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金发男人声音清冷地否定。

「是吗?」

米霍克邪勾起嘴角,拉开纸门埋入黑夜。Sanji望着他挺直而霸道的背影,眼睛里坚定的光乍然而现。

拭目以待吧,他会守护他的原则,和视若生命的梦想。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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