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沉睡者 4

·
2023年9月27日
·
字数:5327,阅读约18分钟
·
Ⅰ沉睡者

早上,黑猫家族指派的邮递员照例将伟大航道时报交到山治的手里,照例叼著烟翻了一下大致的标题,却在调查局时讯板块停住了动作。湛蓝的眼睛死死盯著报纸上那张黑白照片。他怎麽能不熟悉那个地方,那是他亲自挑选的住宅,甚至连里面的家居摆设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然而,那样一个熟悉到闭眼都能默数的房间的窗户上,刺目惊心满布血迹。特邀记者用简短的语言解释了照片的内容:

──SUNSET酒吧知名舞女被害,尸体下落不明。

白皙的手指握紧,再握紧。用可以连骨节都泛出骇人青白色的力道,山治将手中的报纸捏得皱皱巴巴,烟也被咬成两截喀嚓飘落。半响,他收回目光,将报纸连同只剩半截的烟蒂一起丢到地上,攥起拳头,低著头拔开脚步。

邮递员没有接到山治的指示,不知该去该留。只好愣在原地,用犹豫且疑惑的眼神目送金发男人朝著二楼最尽头的房间急速跑去。

门被重重踢开时,克洛正在享用他的早点。被打扰到清净的早餐时间显然不悦,皱著眉回头,金发男人逆著刺眼的晨光站在门口,只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著那股特有的味道,倏然钻入克洛的鼻子里。衣领顿时一紧,克洛缓缓斜眼,冷冷地看著那只青筋毕现的拳头,又把视线移到那张盛满暴怒与愤恨的俊美脸庞上。

「这是在做什麽。」异常平静地问。

「少他妈的装蒜!」整句话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用力瞪大的眼睛连边缘的血丝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山治沈著声音颤抖地问:「为什麽要杀诺奇高酱?!」

「诺奇高?」克洛很无辜地挑起眉毛,「我为什麽要杀诺奇高?她可是落日酒吧的摇钱树,无数重要人物排队等她陪酒,我有什麽理由要这麽做?」

衣襟再度被攥起,力量大的几乎让双脚离地,山治愤怒地连声音都变了调,他将克洛拉到自己的眼前,恨不得用眼神戳穿那张嘴脸:「你是混账──这就是你最该死的理由!!!」

「山治,不要试图惹怒我。」克洛眼睛一沈,语气冰冷地警告,「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在侮蔑你的教父,该知道会有什麽後果吧。」

「叫你妈的父!」山治目眦欲裂地怒吼道,「老子要杀──」

话到此处突然中断,山治所有动作都停在前一秒,半响才愣愣地向下──自己被攻击的地方看去。克洛戴著手套的钢爪刀背五个锋面狠狠地抡中他的腹部,待前者神态自若地收回武器,山治才像慢半拍一样双膝一软,缓缓地跪在地上。

「咳咳……」他捂住受重创的腹部,额头抵著地面,难受地咳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放射状喷洒在光洁的暖橙地板,却没有引来克洛一分一毫的动容。蹲下身,抬手粗暴地握住一头质感柔软的金色流丝强迫他仰起头,受无情拉力驱使,山治轻轻蹙起挺秀的眉,蓝色的眼睛却没有逃避与克洛的相视,锐利不屈的光芒射出,昭示主人从未想过投降。

「霍,好可怕的眼神。」克洛低低笑起来,「你想杀了我吗?你很想杀了我吧。」

「没错,老子无时无刻不想杀──唔咳──」

仍旧没有让他将「杀了你」吐音完全,克洛抓著他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把那颗金色头颅往坚硬的地板撞击。连续撞了两三下,又重新扯起。地板上晕染一块面积不小的血痕,山治白净的额头也青紫一片。再次对视那只玻璃珠似的蓝眼睛,讶异发现里面只是因无法聚焦而呈出短暂的失神,很快又恢复成该死的倔强。

「山治,你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吧?」克洛伏下身体,在金发男人的耳边低声提醒道,「你忘了谁还在我的手里对吧?」

这句话落罢,克洛满意地感觉旁边的男人身体巨震一下。敏锐地捕捉到蓝色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微愣,勾起一个得胜的阴笑。克洛伸出舌头,在那白皙柔软的耳廓暧昧地舔了一圈,右臂箍住纤细的腰身,惩罚性的淫亵动作由耳根拓展到清瘦的锁骨,手也从衣摆探进色情抚摸光滑紧致的背部。

「放──呃啊──」

刚想说话,克洛抱住他的腰将他拽起压在床上。湿热而黏腻的吻留恋在弧线优美的颈项,一蓄力便扯开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山治皱著眉被压制在耳旁的双手握成拳头,黑猫教父染在他身上的唾液和气息让他不断作呕。他努力抑制住身体叫嚣想要撕裂眼前人渣的欲望,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意是谁在向他宣布权威。

从把山治抓到手里开始的那一天起,克洛就知道这个金发男人不会有实质性反抗。根深蒂固在他体内的原则太可笑,可笑到直至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麽这个男人可以为了别人不顾一切不断委屈自己。克洛从来没想过握在手里的那颗筹码会有多少分量,他本以为那无足轻重。结果算是歪打正著压到了宝,如此简单就可以控制住那只骄傲的金色猎豹。

对於克洛来说,这只金豹早已变成随时供他调谑的猫。这样的猫不乖顺不胆小,可以在任何时候轻易勾起他征服的欲望。不过,会龇牙伸爪子的猫也不是他乐见的。尤其是这只猫三番五次地踢门,三番五次地口出狂言,三番五次地对他宣战对他说「杀了你」,无疑会把克洛的怒火掀至最高。

「从现在起,你每对我说一个『不』,你重要的东西就会少一个零件。记住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看得出身下的金发男人恨不得化身为刀下一秒就刺穿他的心脏,却不得不咬紧嘴唇承受越来越过分的狎昵侵犯。克洛对男人没有兴趣,更没有那方面的奇怪嗜好。他只是想看这个桀骜的男人露出那种痛苦隐忍的表情,想看那只清亮的眸子沾染屈辱的色彩。况且这具躯体手感非常好,明明是男人却有一身白皙的皮肤,肌肉柔韧紧实,线条优美流畅。山治的身体很敏感,只要克洛在他耳边吹一口气,或者轻轻抚摸他的腰侧,红晕就会立即爬上脸颊。即使被迫受辱也无法改变这种灵敏体质的特性。

一来二去,克洛都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麽热衷於侵犯山治。从以前到现在,最大限度的举动就是强迫他在自己手里射精。但今天,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金发男人额头淤青,嘴角也余留凝固的血迹,沈进忍耐怒火的身体因为愤恨与屈辱轻微发抖,敞开的锁骨乳尖周围都是自己烙下的情色吻痕,结实的小腹有五道明显的红印。一股无名欲火自下身蒸腾而起,手不自觉地移到山治的腰际,粗鲁地扯掉皮带,解开裤扣拉下裤链,探进底裤中找寻紧翘臀缝中的孔洞,让山治瞪大眼睛全身一震。

咬紧牙关才没有大骂出口,山治双腿骤然绷紧,脚趾蜷曲了几下,最後闭上眼睛放弃反抗。早就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克洛得意地勾起嘴角,更放肆了手下的动作。

突然,门板传来三下有节奏的「砰砰砰」声。

不得不暂时中止进程,稍稍平缓一下错乱的呼吸,克洛侧头冷著声音问:「谁?」

门外没有人应声,相反,却有刀出鞘又入鞘的「锵锵」声代替回答。

了然地松了一口气,放开山治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著,克洛从床上下来,端起桌上的红茶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进来吧,索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墨黑的皮靴踏进。皮靴的主人一头鲜绿短发,腰挎三把刀神情淡漠地走过来。对克洛也没有过分的谦卑,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什麽事?」

被打断了享乐,就与被打断吃早餐一样心情沈郁。仗著对方是自己器重的杀手,克洛才努力按压下不悦的口气,尽量让语速变得平缓。善於察言观色的索隆当然注意到这点,并没怠慢动作。从衣兜利落地掏出笔记本,刷刷刷潇洒地写了一行字,递给克洛。

简单扫一眼内容,克洛微皱起眉头,「赞高找我?」

接回本子,索隆又写:『是,他在楼下的会客室。』

「我知道了。」克洛点点头,从椅背上捞起外套,快速穿在身上,对索隆摆摆手,「找人把早餐倒掉,我可不想回来闻到馊味。」就大步踏出门,找赞高「商讨事宜」去了。

索隆看著黑猫家族教父那嚣张凌人的背影,浅浅地勾起嘴角,这才把视线转到蜷缩在床边的金发男人身上。山治不知何时已整理好下半身,上身的纽扣被克洛粗暴扯开崩落一时半会缝不回去,干脆也没再管。他用双臂圈住头部,一只湛亮的蓝眸透过凌乱的金发从臂隙里直直瞪著他。一瞬间让人想到负伤野兽惯用自我保护的独特姿势。

走了两步,停在床前。索隆冷淡的红色眼睛垂下,与他的视线相汇。他们就这样僵持著,谁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谁也没有出声。过了大约一分锺,山治将视线下移,落在某件物事上扎了根,眼睛由虚眯转而愤怒地睁大。

「你──」他猛地翻身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跨过来,就著站在床上的姿势揪住索隆黑色的T恤领,眼睛死死瞪著索隆手里的东西,用变调的声音颤抖地问:「是你杀了她?!」

索隆淡淡瞟了眼自己手里握著的红色发卡,边缘出现明显的裂纹,锯齿部分断了好几根,已经不能发挥原有的装饰功能。毫无疑问他知道这是谁身上的东西,他知道山治也清楚这只发卡打哪来的。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索隆只是凝视山治怒火遽烧的眼邪魅地咧开嘴。後者被他丧了良心仍不知悔改的表情激怒,也不管脚陷柔软的床垫扎根不稳,提起膝盖一记漂亮的上段踢,趁索隆侧身躲避之时,另一只脚紧跟上步伐,足跟稳准地磕中绿发男人的腹部。

虽然一击成功,索隆也著实按著创处微变脸色。但由於没有章法的招式,山治失去重心翻倒在床上。刚才被克洛用钢爪伤到的地方炸裂般地疼痛,他捂住自己的腹部,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草草收进裤腰的衬衫衣摆被蹭出,胸口清晰的吻痕暴露在空气中。

盯著金发男人身体上明显的情欲痕迹,索隆的眼神沈了一沈。山治显然是那种不知什麽是「量力而为适可而止」的男人,从床上爬起来还要继续发动攻势。新仇旧恨似乎都叠在一起,不把索隆杀掉就不会停止运作。两条修长强韧的腿轮番踢出,没有灵巧的动作,亦没有周全的战略,就是单纯的踢打,毫无理智可言。

索隆游刃有余地躲避金发男人的攻击,并找寻可以封住山治攻势的机会。两人再度开战的结果必定是屋里的摆设遭了秧,上百万的珍稀瓷瓶,古旧桌案,台灯,金像,无一例外地翻到地上。有的呼啦一下摔得粉碎,有的则转了几个个儿滚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些都没有让山治停止一头热的复仇,他像引燃的地雷轰地爆发了能量,谁也挡不住。

觉察到这个男人攻击速度越来越慢,力度也越来越小。猜想这家夥也该撑到了所谓的极限,额头受的撞击一类的伤产生了後遗症,腹部看起来像被刀背击中的青紫也害到脏腑。这样不歇止地闹了一早晨,任谁都会有所疲惫。索隆一把截住山治踢过来的膝弯,趁他大惊之时抓住他的手臂扯过他的身体,反剪他的双手将他按在地上。

「混蛋──」湛色眼眸因充血一片红豔,山治哑著声音竭斯底里地吼,「有种杀了老子!!!否则老子绝对会杀了你这个绿藻头!!!」

索隆用膝盖压制住山治不断挣动的小腿,空出一手去掏怀里的本。结果还没等摸出笔,门开了,克洛阴著脸走进来,只一眼,就知道屋里发生了什麽。他勾勾手指示意索隆松开山治,随即走到艰难坐起的山治身前,冷冷地说:「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山治,相信我,如果你继续反抗我的命令,还会有更精彩的节目上演。」

山治用力咬著牙死瞪著克洛,却没说话。

「还有,我讨厌内讧。现在你属於我,索隆是我手下的人。你们打起来只会让别的家族徒看笑话。上次在落日酒吧打架造成的损失,还有这次的,一并算在你的头上。」克洛看著山治,笑著对他说:「你没有钱,没有权,什麽都没有,该拿什麽偿还,心里有个数吧?」

一丝血从被挤压过度的牙龈缝隙中渗出,山治的眼睛就和血一样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克洛抬手轻轻触摸山治的眼角,「你应该学会谦恭,把索隆送回去,你可以自由活动。不过别忘了,你的筹码还在这里。」

说完,克洛站起身,扶起翻倒的桌椅,用电话叫了家仆来收拾残局。山治以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身体,勉强站直。他从裤带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麽指一擦打火机的齿轮,黄簇的光火在他拢起的掌心中骤然盛放。他沈默地吸了一口,然後看向一旁抱臂的绿发男人。

对著门口轻侧头,表示让他先出去。索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先行跨出房间。山治紧随其後,他们并排行走在雕刻精致富贵的华美长廊。索隆在他的左侧,余光捕捉到被金色发丝掩盖的白皙面庞。衬衫敞了怀,额际的金发染了血的颜色,黑色的西裤沾了灰尘,山治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索隆目视前方,眉头却轻轻皱起。黑色的皮靴与黑色的皮鞋敲击地板的音律如此一致,两个人沈默地迈著步伐,没有人说话。直到山治停下脚步,恢复清冷颜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问他:「你为什麽要杀诺奇高酱?」

索隆凝视他数秒,从怀里拿出笔本,写了几个字,举到他眼前。

『这是命令。』白纸黑字洒脱笔锋清晰呈现。

「命令?」山治叼著烟歪著头,似乎困惑的样子。一切只是表面现象,他的蓝眸迅速凝聚烈焰火种,成燎原之势飞快滋长。勾起嘴角,眼底了无笑意,一腿送达之前,他暴躁地吼:「去你妈的命令!」

丝毫不逊於正常状态的力量,山治不加收敛的踢技逼得索隆扬起刀鞘阻挡。不知不觉已经打到门口,趁索隆注意脚下台阶的时候,山治一记回旋踢将绿发男人踹出门外。抄著兜,面色黑沈地对愤怒抬眼的绿发男人说:「滚出去执行你的鬼命令吧混蛋绿藻头!」

索隆站稳脚跟,把刀别回腰间。站阳光里的金发男人皮肤白得几乎变成透明,连五官都有点辨不清楚。然而声音却能透过飘渺的光雾准确传递。

「别让老子在本部以外的地方遇到你。」山治说,穿越浅薄的雾气,索隆看见这个即使受了伤受了辱依然骄傲不改的金发男人拿下口中吸至半截的烟蒂,握进掌心,火光熄灭,淡淡的烟雾从指缝渗出。山治抽动了一下卷曲的眉梢,眯著眼睛补充後半句话:「那将是你的末日。」

索隆没有因他的威胁有所动摇,低头在本上写了几行字。举起来的同时,山治也清晰地看到这个狂傲的剑士伸出舌头缓慢地舔过嘴唇,挤出一抹邪佞的笑。

『我们的意见正好相反。』那上面写道,『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THE END
喜欢别忘了点赞和留下评论哦❀
点赞 1 分享
评论 抢沙发
匿名用户的头像-索香阁
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
提交
匿名用户的头像-索香阁
宝贝们的评论是某伊不竭的动力❀
提交

请填写昵称

私密评论
请填写昵称 表情 代码 图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