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沉睡者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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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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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6362,阅读约2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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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沉睡者

声音宛若一把清亮的利剑,刺破灰蒙蒙的蒸气直穿而来。几个打手因而停下动作等待教父下达后面的指令,克洛也把目光从衣衫半褪的金发男人身上抽回来,带著疑惑与探究地望向门口。

「让他在我房间等一会。」冷酷的声音不容一丝质疑。而门外的那个声音并未因此消弭。

「他说有急事找您。」

因为大量失血加上长时间的身体折磨,山治的感官已经退化到了迟钝半拍的地步。觉察黑猫家族至高无上的教父终于收回那双保养得当还戴有皮套的手,他轻抬眼皮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丕变,却只捕捉到模糊的好像一团黑雾的影像。

克洛「切」了一声,转过头来吩咐好打手们继续准备卡塞塔,行刑照常。便暂且扔下这边的事,想看看赞高那家伙关键时刻在搞什么鬼。

拉开厚重的石门,门外早已没有负责报备那人的影子。克洛若有所思地凝视著越来越窄的走道,夕阳在那里步出一片旖旎的血红。

有打手握著铁盒子朝山治走来,山治象征性地挣动上身,重新缚住手腕的铁链晃了晃,发出哗哗的混响。

要不要拼一拼呢?山治努力让自己的神志变清醒些。也许赞高有找,是个契机。

克洛不在,那他就有胜算。这群中看不中用的肌肉白痴们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气绝的金发男人在暗忖什么,只当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竟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快速盘算如何用尚且自由的双脚扭折那个肌肉打手的颈骨,又如何避开其他打手遭遇突变时本能的反击。装在铁盒中的沸水无疑是潜在的凶器,顺利的话他可以在三秒之内用剩下的热水解决一屋子的草包。至于困住他的木架,一个上段踢就能够搞定吧。

山治已经暗暗蓄好腿部的力量,只等那个端著卡塞塔的打手一接近狩猎范围,就攻他个措手不及。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砰」的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好像在近距离爆炸开来,带起一层又一层浓厚的烟雾,灰黑的空气迅速遮蔽了视野。还有类似火药星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一时间,满屋子里都是爆裂的咳嗽声。

「谁?!」处在烟雾外围的山治勉强能呼到稀薄的空气,然而烟雾弹的威力很快就会波及到这里,况且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更别说判断出扔烟雾弹的人的方位。

「是我。」清越的声音从胯下传来。

山治立即低头,棕发男孩脏兮兮地沾满泥土和灰尘的小脸后仰著,带著调皮的笑容得意地望著他。

「塔琼?」

塔琼咧嘴龇牙晃著脑袋,一边给山治解铁链一边说:「山治桑,我来救你啦。乌索普桑说,烟雾弹的效力可以保持三分钟喔,而且有特别加入新制辣椒星够他们咳一阵子啦。所以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你平安救出——」

塔琼的话还没说完,后背突然被人用力踢了一脚,整个人一头栽向前方,咣地撞在墙上。

「好痛……」一边呻吟一边捂住头部叫屈,还没等埋怨就摸到不远处的空弹壳。边缘黏稠,仍旧温热,显然是刚从枪膛中射出来。

然后是子弹上膛时,咔咔的脆响。有冰冷的金属抵上后脑,身后是比枪还冰冷的气息。

「克洛!!!」低沉沙哑的音线因为被执意扩大而显得撕心裂肺,山治怒吼:「不要开枪!!」

「噢?」黑猫教父保持著握枪姿势转过头,眯起眼:「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算……算我求你……」山治看著他,慢慢地垂低头颅,「放过他……不要杀他……」

克洛肩膀抖动著,发出可怕的嗤笑声。云里雾里的塔琼在看到金发男人小腿边新添的擦伤时,终于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克洛用枪对准他,山治踢开了他,子弹擦过山治的小腿,山治救了他,并为了保住他的命……去求克洛那个大混蛋……

「山治桑!」塔琼扑过去抱住山治的腰,压根不去管抵在头部的枪,他咬著牙意志坚定地说:「不要去求他!不过一死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射成马蜂窝而已——」

「塔琼!!!」金发男人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凶恶地对他吼:「这不干你的事!出去!滚出去!!」

说话间他一直在瞪著克洛,仿佛在用那双已经溃散焦距的蓝瞳警告他不准开枪,否则鱼死网破。克洛嘴角挂著笑,手指始终在扳机上面勾著,没有收枪的意思,也没有开枪的欲望。而被山治用生命保护的小子仍不领情,倔强地扒著山治的衣服不肯离开。

「小鬼。」克洛笑道:「你现在离开是对你山治哥哥的仁慈,你以为黑猫家族的教父这么好骗?随便你在外面喊有人找就屁颠屁颠去赴约?难得看在山治诚恳求饶的面子上我决定既往不咎,你想等我改变主意吗?」

塔琼也是个倔强的牛脾气,听克洛一说不但没识大体反倒加深了对他的恨意。一双亮目杀意满满地剜著他,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见此情景,山治握了握被绑住的拳头,低声说:「克洛,请把他弄走,碍事。」

黑发教父满意勾起嘴角,歪歪头使个眼色。几个还在烟雾弹余韵中的打手忍住呛咳的欲念,走上来一边架住塔琼的一条胳膊,把他从山治这边拉开。

「随便把他锁在哪个房间,别让他出来搅局。」克洛命令道。

「是。」

被架著手臂往门外送的过程中,塔琼一直反反复复在骂克洛,负责的打手担心这小子惹出不必要的事端,便手刀一挥给他消音。短短的几分钟,阴暗的刑囚室重归平静。若不是烟雾弹的火药味还存在,差点以为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你真傻啊。」克洛抬起手捏住金发男人的脸,恶笑著说:「你在意的把柄越来越多,我手中的筹码就越来越多,你却乐此不疲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我。」

山治冷哼一声,刚才的吼骂已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现在再也没有多余的精神来分散,只能闭著眼,艰难地鼓动胸口来汲取所剩不多的氧气。

「想装死?」克洛残忍地抓著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不要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我说什么来著?你死了,我会让娜美来代替你继续受罚。」

听到娜美的名字,山治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克洛自然没有预料到山治已经把娜美拜托给索隆,所以这样的表现理应惹恼了黑猫家族教父,手一发狠,大力揪起那头柔顺的金发,强迫对方绷起脖颈,盯著那只虚眯成缝利刃频射的蓝眸,低声说:「你那是什么眼神?!该不会和索隆住几天,你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金发男人的沉默,在克洛看来就是变相的默认。

可怕的男人怒极反笑,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黑洞洞的口腔像他的头发颜色一般压迫感十足,重新握住那副尖瘦的下巴,克洛冷笑道:「卡塞塔不好玩,我们来换换别的。」

从铁架上取过一个手臂长短的烙铁,尽头是个半身大小的黑猫家族标志。目露凶光收尾盘卧的黑色雄猫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猩红的炭火上烘烤仿佛飞出了灵魂。给烙铁加热的方法很简单,也不费时间,克洛亲自完成这一工作,他要看著这个流水般抓不住的金发男人痛苦绝望的表情,还有剧痛抽搐的身体,这将是艺术的杰作。

抱著这种的病态心理,克洛单手撕开已经破烂不成体统的衬衫,山治裸露在昏暗灯光下的上半身紧实优美仿若淋上一层薄薄的奶昔般诱人。克洛咽了咽干涩的唾液,从炭火上取过烧红的烙铁。

「别动,印歪了可就不好看了。」

山治抬眼嗤笑一声,「你还以为现在是奴隶时代……印个标志就宣告……所属权?」

「现在嘴硬,等会我要看看你还硬不硬的起来。」克洛冷笑道。

有点莫名焦躁,面前的男人给出的反应完全超乎意料。克洛这辈子也没见过像山治这么痴这么傻这么倔强的男人,烙铁当前居然还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他很可能因为这个东西造成的伤口感染而高烧死去,就算侥幸活著被烙上痛恨家族的记号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克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山治的金发男人就可以把一切看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烙铁被加热后的高温蒸气和余波通过空气散发过来。烤得山治的头发晕,那东西越靠近,越能明显感觉到皮肤一点点熔化。这种玩意印在身上会死吧,山治想。它一定会通过皮肤烙入五脏六腑,把所触之物都烫化掉,最后死状可怖。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指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鞭伤和子弹的擦伤更不值一提。不小心沾上烙铁的头发有焦糊的炭味。要不了多久,他的身体也会和这几根头发一样,化为乌有吧。

啊啊,有点可惜,到最后绿藻头也没能吃上酒酿豆腐。那瓶酒还是他花费半年的积蓄买的陈年醇酿,不告诉绿藻头放在哪里,那个路痴根本找不到吧。

高温炙烤的唇与那天索隆蛮横的吻不谋而合。虚浮的视线有一颗绿葱葱的脑袋在晃荡。而山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为什么这种时刻,会想起那个肌肉白痴。

烙铁的前端已经印上后背,除了皮肤本能战栗和身体下意识地抽搐,山治已经没有其他感觉。听到滋滋的响声,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意识随著冉冉蒸起的白色水雾,愈飘愈远……

「教父,罗罗诺亚组长有急事找您!」

又是谁在假报备?这次可没有心力去救了……拜托不要管我……

「什么事也得先给我候著,让他去我房间等!」

「教父……罗罗诺亚组长说,如果里面的人出事,那三十个任务……」

这是山治彻底昏死前最后听到的对话。


以为这次在劫难逃,朦胧间身体发热意识远走,可偏偏还有留恋。山治感觉自己好像沉浮在冰水与热水之中,内心的寒冷与体表的火烫形成强烈温差的对比,折磨得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指尖隐隐作疼,更大的痛觉来自于后背。为什么会这么疼?为什么会这么冷?发生了什么,他全然无法思考。

身下的潮冷水泥地换成丝暖的床面,有人把他万分渴望的水递送嘴边。清凉的液体顺喉滑下,浇熄了体内汹涌澎湃的火势。

再次睁开眼时,山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他与索隆共用的房间。淡黄的窗帘遮蔽午后毒辣的烈日,只让阳光溜进来一点来温暖室内。挣扎著偏侧头,绿发男人后仰颈部枕著椅背睡得昏天暗地。

「你怎么……」大脑一时没能转过弯,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山治自己都被那仿佛是砂纸打磨的艰涩声音吓了一跳。抬起手捏捏嗓子试图出声,却因为手指缠满厚厚的绷带终成徒劳。

按理说刚才那句话山治说得五音不全且轻若蚊蚋,不该被第二人觉察。不过黑猫家族杀手组组长大概是锻炼出敏锐而准确的五感,即使在梦中也能判断山治是否醒来。他几乎是在山治闭口之时就霍地睁开那双赭红眸子,带著点惺忪的凶狠打量著对方。

「干嘛这么看人……」山治皱起眉头,忽而笑道:「好像凶恶的吃人老虎一样。」

索隆没有立即反驳,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纸板,在上面刷刷写道:『总好过病态的圈眉狐狸。』

「你说什么……」山治想要大吼,可惜能力有限,想要踢腿,可惜腿抬不起来。无奈,只有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瞪著天花板翻白眼,「你这个满脑子……塞满植物……的绿藻没资格……评论老子的眉毛……咳咳……话说……你怎么……又变成哑巴了?」

『我不想同笨蛋说话。』

「靠……」山治继续翻白眼,「谁是笨蛋还不好说呢……笨蛋……没资格叫别人笨蛋……咳咳……」

说完自己竟笑起来,若不是体力受限,他一定能笑好大声。身上的伤口疼痛加剧,一边笑得乱颤一边断断续续地咳嗽,咳著咳著便下意识地把头埋进枕头里以掩盖声音,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微微抖动著。

看索隆的神情,真是恨不得把他从被窝里直接抓起来。但不知为何他没有这样做,一直用冷淡的眼神看著白白的被子鼓出一个包,包蠕动了几下,一颗金色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山治用受伤的手艰难地撑起身体,期间好像碰到了后背缠著的绷带,起身的动作倏然停止,僵硬了好一会,他又重新动起来。

『你要干什么?』索隆举著纸牌问他。

「水……」金发男人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用右手支著床,长身去够桌子上的水杯,一股劲没用对,扯到了指骨间未愈的伤口。他「嘶」了一声,刚刚喊了「疼」的短促音,就迅速被咬进齿缝中。

「啧!」索隆丢掉手里的纸板和笔,抓起桌上的水杯粗暴地送到山治的嘴边。看金发男人先是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著杯口将水贪婪地灌入腹中。末了用袖子擦擦嘴,拾了个枕头倚靠在床边。他的脸色仍苍白、身体仍虚弱,湛蓝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剥落。

「我以为我会死呢……呵呵……」

过了好久,山治盯著自己满是绷带的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著。

『你的确差点死了。』索隆继续用纸板和他交谈。

「乌索普……安全到达了吗?克洛之后……没有为难塔琼吧?」

『他们都没事。』

「是么。」山治慢慢勾起嘴角,「呐……绿藻头,你是不是……又救了我一次?」

『……』

「你干嘛总是多管……闲事啊……好不容易,本王子终于发挥点作用……」

山治把嘴角越勾越弯,自己都分不清为什么要笑。是自嘲、是苦涩?事到如今,他仍旧是那个束手无策的小鬼。几年前他救不了臭老头,现在他救不了娜美桑。明明想保护身边的人,却总是被他们保护。塔琼为了救他差点死在克洛的枪下,绿藻头为了他接受不公平的三十个任务。克洛说得对,他的软肋太多,阻碍太多。那个男人知道怎样把他完全摧毁,什么才是他最害怕的。

「不想笑就别笑。」

冷不丁地,索隆扔下纸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哈?」山治不明所以。

索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臂一伸就著山治半坐的姿势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难看死了。」

「啥?」山治想挣脱出来,但索隆压著他的脑袋,无论如何也不让他抬头。

「想笑的时候再笑,想哭的时候就哭,疼就喊出来,让我知道你的感受。」

「什……么?」

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心情,那低沉沙磁的音线为他描绘的字符是怎样的触动。山治不明白,为什么大睁著的眼睛会渐渐析出一层水雾,为什么心脏酸涩仿佛传遍周身的脉络,为什么喉咙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让他微微哽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额边就是那副健壮有力的臂膀,属于男性的肌肉恰到好处地隆起,稍稍低头就能靠上。那只肌理分明的麦色手臂圈住他的腰,让他可以不必倚靠手指的力量来维持平衡。熟悉的气息徘徊在耳际,和克洛一样拥有切实的压迫感,但并不讨厌……

视线慢慢泛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山治感到眼眶有点热辣,他用力眨眨眼睛,一粒晶莹透明的水珠碎在绑了绷带的手背旁。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躲在一个人怀里落泪。

委屈的、长久以来用力隐忍的痛苦,即使面对克洛的骚扰侵犯、刑具的森然逼迫,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仍旧屹立不倒的坚强,却在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全数卸防。

泪水盈满酸胀的眼眶,轻轻一动就会一滴滴不受控制地坠落。指骨很疼,疼得手臂都在麻木。后背好像数万只蚂蚁在啃噬,撕裂得痛彻骨髓。这些都是一直被他刻意武略的,属于人类的极限感官,现在在这个绿头发男人的拥抱里,重新复苏。

山治用力抱紧可以抱紧的地方,无声地抽动著肩膀。感觉到被枕著的布料逐渐濡湿,索隆抬起另一只手臂,由发顶开始,轻轻抚摸那头顺滑的金发,揽紧那具因连日折磨而迅速瘦削的腰身,手下滑到颊侧,拭去冰凉的液体。

没有去看对方的脸,没有强迫对方抬头。索隆很清楚,这个男人不愿把脆弱亮于人前,所以他珍惜他的自尊。

直到累了,那颗金黄色脑袋在柔软的夹克布料上蹭了又蹭,索隆知道他想抬头,便放开手臂。山治大概觉得刚才很丢脸,一直不肯正眼看对方,别过脸,红著眼眶,但已没有眼泪,甚至找不出刚才曾哭过的痕迹。

「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别扭地说道,声音还有喑哑的感觉,「房间雾气大,风沙大,不小心迷了眼……纯属意外……」

「……」

「怎样?」挑起清丽的眉眼,「你想反驳?」

索隆歪头一笑:「我怎敢反驳王子大人。」不待金发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又补充道:「傻瓜国的王子。」

「你——」

「山治。」

怒骂被生生截住,山治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那个绿藻头总是「圈圈眉」「卷眉毛」地喊著,何时认真叫过自己的名字?这伤真是重得不得了,该不会之前所有事,包括自己在绿藻怀里什么的,只是临死前回光返照的一场梦吧?

下一秒,绿发男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山治,这不是梦。

抓住腕骨的手小心地避开缠著绷带的伤处,身体被略微粗暴地扯进对方的怀中。山治大睁眼睛,还没等抗议,唇就被堵住,怔愣著任对方肆无忌惮地吸吮啃咬,舌尖探进来需索无度,过了好久他才想起反抗,可是索隆抱他那么紧,骨头都快被硬生生地折断。舌头被啃得发麻,空气被吸走。不知不觉反抗就变了形式。

山治抬起重获自由的双臂,慢慢勾住索隆强健的脖颈。

他们都在浸透泪水的嘴唇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像海。

也许明天就会丧命,也许最后会尸首异处。至少现在他们有彼此可以拥抱亲吻,有温暖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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