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每个早上醒来都有匪夷所思的事发生,比如前天绿藻跑去看某人摘菜,昨天他又对喂马的枯燥过程感兴趣。即便如此,还是无法与今天早晨Sanji睁眼时的惊异相提并论。
叫醒Sanji的是一阵冷风,呼呼地吹过,活活把Sanji给冻了起来。 他半开眼皮无神地转动了几下眼珠,在看清周围景象时腾地跳了起来!
这一跳,不期然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Sanji给磕得头昏眼花,一屁股又跌回原位。
“唔……”揉着鼓起包的头顶,下意识地打量这个地方,“我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四下除了树还是树,除了墙还是墙,冷风凛凛阳光点点,绿草如茵花朵绽放,所有的佐证都在很明确地告诉Sanji:这里是Adolph家的院落。
目光偏转六十度,他看见两天前他闪进的那堵矮墙,触电般地转过头,好在Adolph并没有在那里摘菜,Zoro也并没有待在他的旁边。
又有一个重要问题困扰着他:那他究竟是怎么睡到外面来的?
记得昨天晚上失眠,看到一个小孩爬上的床,绿藻叫他,小孩消失,他心里的躁恐不安被绿藻的沉静抚平,然后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靠着一棵柳树的树干,还很悲惨地撞到了头。
Sanji试图站起身,脚跟不稳晃了晃又坐回地面。重复几次才勉强站起,心里想着果真是纵欲过度害处无穷,现在竟然连站都站不直……
他往楼门那走,半路看见提着一只水壶浇花的Adolph,穿着名贵华丽的金丝和服,盘了一个精巧的发髻,左耳坠着一只蝎,右耳坠着一只蛇,都是做工细致的装饰品。看清他的真面目后,他的这幅打扮倒很衬那种蛇蝎气质。
Sanji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看见其他人,便走过去,微微蹲身对Adolph打招呼:“早啊~”
对方没搭理他,甚至连浇花的动作都没有停滞。Sanji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仍然被有意无意地无视。
热脸贴上了别人的冷屁股,场面一时有点尴尬,可能的话Sanji并不想闹成这样,他不愿意再撞见那道恶毒的视线,也不想把恋人让给他,他们都是成熟有自制力的男人,该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只能随缘吧。
Sanji默默绕过面无表情的Adolph,进了门。
清晨的楼梯没有阳光照耀,显得有些昏暗。Sanji小心翼翼地踏着每个台阶,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他扶着楼梯的把手,奇怪今天怎么感觉底盘不实,总想飘起来,只不过上了几蹬楼梯,就觉得氧气不够用。
他掏出烟用打火机去点,蹭了几下齿轮,就是不见有火苗窜出。
妈的!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能塞牙缝。把烟盒与打火机一同丢回裤袋,撑着扶手继续艰难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迎面冲来的橡皮人把他撞得原地转了三圈。余光瞥见Luffy兴匆匆地往尽头的方向跑,撞到Sanji连道歉都来不及说,想必一定有什么急事。Sanji也跟着向那个房间前进,一路上看见女士们、Usopp他们的房间门怀大敞,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见Luffy突然停下脚步,Sanji奇怪地抬头去看门牌,竟然是他和绿藻的那间房!
“Chopper怎么样了!?”Luffy一进门就大喊道。
Nami坐在窗边的那张床上,对Luffy竖起食指:“嘘!刚才醒了,这会又睡着了。你给我小声点。”
“喔喔。”Luffy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弹起身体跳到床上,抓着Chopper的小脑袋就摇晃起来,口里叫道:“Chopper!别睡了!起来玩嘛!你都睡了好多天了耶!要发霉啦!”
“砰!”可怜的Luffy这次真成了一块橡胶粘在地面上。
Nami收回拳头,顺便在Luffy的身上踩了两脚,一旁的Robin微笑着解释:“Chopper的身体还很虚弱,睡眠可以帮助恢复体力,让他睡一会吧。”
“那就没办法啦。”Luffy跳起来,拍拍草帽安静地坐在地上。
Usopp、Franky也都围在床边,大家的脸上写满释然。这些天的努力总算没白费,他们把小船医成功从鬼门关抢回来。见到Chopper曾醒来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唯独Zoro不在,Sanji站在门口想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Zoro突然走进来,几乎与Sanji擦肩而过,他们的体温有一刻是紧紧挨着的,须臾,Zoro已经到了Chopper的床边。
“还没醒?”Nami头也不抬地问。
“让他睡一会吧。”Zoro把一块湿毛巾盖在Chopper的额头上。
“唉。”Nami重重地叹气。
后来,Robin负责留守床边照顾Chopper,其他人都散开。Nami带着Luffy去和Adolph辞行,既然Chopper已经醒来,就说明身体没有大碍,在船上慢慢调养即可,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Nami把来意说给Adolph听,Adolph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命令奴仆去帮草帽海贼团打点行李,准备中午上路。
今日的天空与来时一个样,乌云大片大片堆压在一起,严丝合缝,连光都透不进。整个村庄仿佛被看不见的巨手牢牢握入掌心,一股紧迫压抑的氛围在空气里悄然蔓开。
草帽海贼团已经收拾完毕,整装待发,Nami代表大家与Adolph等人告别,话刚说到一半,一个穿着布衣的村民跌跌撞撞地闯入,见到Adolph,立刻大喊道:“Adolph!你快去魔法台看看你弟弟吧,他今早突发急症,现在族长正施法全力挽救他呢!!”
那人话还没说完,Adolph早就冲出门去,柔柔弱弱的他一眨眼就不见踪影,留草帽海贼团众人呆在那里不知道是走是随。Adolph的一个贴身仆人见大家神色疑惑,连忙解释:“请原谅少爷的不辞而别。他和小少爷是亲兄弟,小少爷在族长家里当差,族长法术高深却从不用来救人,如今为了小少爷打破多年原则,少爷也得赶去好好谢谢人家不是。”
“少爷”“小少爷”绕了半天,几个情商低的人听得头晕脑胀。Nami和Robin大抵明白了,就是说Adolph还有个弟弟,在族长家里做事,族长为了救他打破了原则,Adolph赶去看弟弟外加谢谢他呗。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Sanji“不要去”,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Luffy已经双眼发光,兴奋地手舞足蹈:“施法救人!施法救人耶!我们也去看看吧!!”
看似建议,实则我行我素,还在犹疑的功夫,Luffy已经跑出门,紧随着冲出门的是Usopp和Franky,Nami只能叹气跟上,Robin微笑紧随,Zoro搔搔头,“嘁”了一声,整了整三把刀也出了门。
Sanji在后面追:“Nami小姐~小Robin~等等我~”
由Adolph那个贴身仆人带路,大家沉默着迈开脚步,很快便来到魔法台。所谓魔法台与Sanji见到的祭台差不离,唯一不同的是魔法台没有绑人的铁柱,法阵四周还矗立着五毒的雕像,面相狰狞地对着中间那块大圆盘,作势要将上面的人生吞活剥。
数百名村人将这个圆圈围得水泄不通,大家还是托Luffy乱撞一气滥伤无辜的福才勉强挤到最前面。那块五色大圆盘上面有两个人,其一是中年男子,身穿长至脚踝的深红色法袍,头顶插着一根鸡毛。另一个为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全身上下只披着一块白布,面如金纸仰卧在他脚边,生命迹象已十分微弱。
Adolph冲进法阵内,圆盘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撕心裂肺地喊:“小弟!!!小弟!!!”
那仿佛扯破喉咙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天际,人群的喧杂吵闹亦不能将它掩埋。
Sanji偏头去看Zoro,发现Zoro皱着眉。
“大家都别吵!”那个中年男子突然大吼一声。
围着他们议论纷纷的村人顿时鸦雀无声,一时间只能听见魔法台周围的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中年男子见人群肃静,便开始合掌念起法咒来,他把头上的那根鸡毛拔下放在小孩的肚子上,用手掌盖在他的脸上胡乱晃了几下,这时,后面突然有人推了Sanji一下,人群如潮般涌上,Sanji就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咚”,额头与地面相亲的疼痛没有想象中猛烈,Sanji勉强爬起来,他想回头叫伙伴,却惊讶地发觉没有人注意到他闯入了这个魔法阵。大家都专心致志地关注中年男子施法的过程,甚至连伙伴们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双臂撑地尝试站直身体,手一滑竟又倒回地面。挣扎着抬起头,眼角瞟见圆盘内,那个病危的小男孩忽然有所异样,眯起眼睛仔细看,Sanji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他知道之前看到的妙龄女子、红头发男孩都是什么了。
他看见那个十几岁的小孩仍保持仰卧的姿势,胸前却突然多出一团东西。事实上,称它是“东西”并不算准确。那种透明的,能影射后面一切景象的奇特之物,有鼻子有眼睛,四肢慢慢地从小孩的身躯中抽出,冲Sanji咧开一张小嘴,分明是……分明是……
灵体!
Sanji全身一抖,扯开喉咙对中年男子及下面的人群大叫道:“这小孩没死!他还活着!他灵魂快要出窍了!还他妈做个屁法啊!赶快找医生来!这小鬼还有救!!快啊!!Adolph!他不是你的弟弟吗?快救他啊!”
任凭Sanji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理他。他确信自己的声音盖过了人群的惊叹声,盖过了篝火的燃烧声,盖过了中年男子施法时的念咒声,可是,大家对他的喊叫无动于衷,就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视为空气。
空……气?
Sanji愣愣地低头,伸出自己的双手,透过那双手,他能清楚地看到地面零碎的石子。
“我……”
他呢喃,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也是灵体,这怎么可能?他用手乱抓头发,企图找到一个突破口来解释这一系列的怪事。正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咳嗽声传来。
Sanji顺着声源望去,人群的正前方,一个身穿简陋的灰色布衣,须发斑白面容慈祥的老人盯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Sanji眨眨眼睛,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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