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曼的眼泪 Ch.34

即使现在正在生剑士的气，山治也不准备拿这瓶来历不明的酒毒杀他。这酒的用处有很多，首先，得让他们聪明的小船医好好验验成分，说不定还能揭开莫缇雅岛的神秘面纱。

谢过老板，出了酒馆，领着身旁的这位带刀的哑巴护卫，往回走了一段路，总算与找他们找的焦头烂额的伙伴汇合。娜美看见山治，上来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责怪他：“山治君，你们去哪了！担心死我们了！”

橘色眼眸冰冷地转到剑士身上，毫不留情地说：“利息，多加十万贝里，保护山治君，保护到酒馆里去了么。”

被无情压榨的那个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山治不愿看见两个人再起冲突，便适时岔开话题。

“虽然去了酒馆，但我们有意外收获。”他说着，掏出老板绘制的简易地图，“莫缇雅岛确实有且仅有一座宫殿，名叫『沃皮尔』，不知道为什么，当地人不想直接告诉我们位置，反而引我们去沃皮尔的路牌那里。”

“路牌？那是什么？”戴纳问。

“大概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题目等着我们吧。”山治说。

狙击手眼尖，瞥见山治怀里抱着的酒，兴致勃勃地要过来看，又皱起眉头嘟哝：“怎么回事，这酒的颜色不对劲啊，而且还没有标签。”

“像血。”罗宾阴暗地补充。

一听『血』这个字，乌索普吓得差点拿不住酒瓶，把它像烫手山芋一样丢给旁边的布鲁克。布鲁克身为骷髅剑士，却也害怕这些灵异邪物，呦呵呵尖叫着抛向弗兰奇，弗兰奇没接稳，路飞帮了个忙，他一看软塞封着口，撇撇嘴扔给娜美。最后，酒传了一圈，又回到了山治的手里。

“山治君，买这种玩意儿回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花了很多钱。”娜美说完，冷冷地剜了索隆一眼，准确猜中谁才是始作俑者。

山治连忙安抚：“这瓶酒只是问路的小费，没多少钱。”

“那就好，也千万别奖励某些没良心的混蛋哦。”

“放心，娜美桑，谢谢娜美桑的关心，一切都听你的！”

眼看着金发厨师又刮起快乐的爱情旋风，航海士示威似地瞟向一边的剑士。绿发男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娜美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戈尔曼的邪风吹成面瘫了，颜面神经坏死掉了，怎么能一点表情没有呢！

又用了半天时间，他们终于从莫缇雅岛外围行至中心区域，到达酒馆老板所指示的路牌位置。

这里的格调的确与边缘城镇有所不同，街道干净，设施整洁，广场中央还有一个硕大的喷水池。池中矗立着一座男性雕像，身穿中世纪贵族服饰，脸孔凿刻得极为精细，举着一只高脚酒杯，像在迎接来客，风度翩翩的模样与背后那棵古老阴森的大树格格不入。

前方，有一块路牌，艺术花体写着『沃皮尔』字样，左右箭头分别对应两条岔路口。

这引起了草帽海贼团的疑惑。

“什么意思？”弗兰奇问，“两条路都通向沃皮尔？”

“怎么可能！”娜美立即反驳道，“我们之前已经从高处俯瞰过，这里街道并不相连，地形也崎岖不平，很明显，只有一条路真正通往宫殿。”

“呦呵呵呵，是哪一条呢？”

“这不会是新的解谜游戏吧？”乔巴星星眼说，它最喜欢看智商组表现了！

“戴纳，你知道吗？”罗宾问引路人。

戴纳摇摇头，“不，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岛。”

好，又要自己寻找线索是吗。山治真是有点受够了，天天忍耐这破诅咒的时刻威胁，还要开动脑筋解开这些无聊的谜题。但能怎么办？只能照办，毕竟越快破除戈尔曼的诅咒，他和索隆才可以早一天恢复正常关系。

想到这，他任命地行动起来。在伙伴们大声抱怨着该死的大祭司特拉普时，绕着广场周边悉心观察，剑士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期间他回过头冷斥“不要跟着老子！”，剑士全当耳旁风，仍旧我行我素。

无视多出来的绿色尾巴，还真的看见接近出口方位，坐着两个在花坛边抽烟的当地人。

他招招手，其他成员收到讯号，小跑着凑上来。

“有什么发现吗？”娜美第一个问。

“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山治目光一直盯紧这两个当地人，对伙伴们说，“莫缇雅岛上的居民并非全说假话，住在岛东侧的人只说真话。”他问大家，“可你们，能看出那两个当地人，住在岛东还是岛西吗？”

弗兰奇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看得出！”

“我们可以问呀！”乔巴跳着脚，天真地发言。

“笨蛋，”乌索普说，“判断不了岛东还是岛西，你知道问出来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路飞挖着鼻孔，意兴阑珊道：“这大祭司是不是有点毛病，就喜欢给人出题？”

娜美忽然看向旁边的黑发船长，说：“路飞，到你上场的时候了！”

“哈？”

“用你的野兽直觉，猜猜他俩的身份！”

“娜美，不要强人所难，我上哪去猜呀！”

送船长一记爆栗发泄一下憋在心头的恶气，这时，花坛边的二人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这里。山治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大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请等一下！”

两人转过头，个子比较高的那个当地人看见山治，露出相对礼貌的微笑。个子矮的那个和身后的剑士一样面无表情，显得冷若冰霜。

“有什么事吗？”高个子的当地人问。

山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打量对方。这个当地人装扮迥异于其他土著居民，下身穿着棉质短裤，上身套了丝绸背心，脑袋裹着白布巾，身材强壮，面容俊美，笑起来牙齿洁白整齐，全然没有莫缇雅岛人邋里邋遢的形象。

再加上谈吐温和，彬彬有礼，令山治觉得，这个人是可以正常沟通的对象。

“请问，沃皮尔宫殿怎么走？”抱着一线希望，山治问。

这回轮到高个子反过来扫视了，他将山治从头观察到脚，山治以为自己被当成可疑人物，忙解释：“那边的路牌两个方向都写着同一个地方，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不得已才求助——”

“你们是外海人吗？”高个子突然问。

山治有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

“有通行证吗？”高个子又问。

通行证？指的应该是入岛前那个怪老头交给他的三张卡片吧。这样想着，山治从兜里掏出卡片，展现给对面看。

“三张都是绿的……”高个子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你们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吗？”

“怎么使用？”娜美忍不住问。

高个子又不说话了，扭过头，用当地的土著俚语与旁边的矮个子叽里呱啦地交流一番，接着回过脸，笑道：“我的同伴德斯琼同意你们问他三个问题，这意味着你们有三次机会尝试获取你们想知道的内容，从现在开始——”

“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你呀？”乌索普不满地质疑，“我们又不懂你们当地的语言，真的能顺畅沟通吗？”

高个子温柔地笑了，缓缓说：“没有为什么，你可以理解为是莫缇雅岛的规矩，放心，有我在这给你们当翻译呢。”说罢，他耸耸肩，“但是，很遗憾地通知你们，你们刚刚已经浪费掉一次机会，现在只剩两个问题咯。”

狙击手恨不得拿针缝起自己的嘴巴，悔不当初。叫你嘴快！叫你嘴快！这一下子直接害整个团陷于不利之地……

弗兰奇气得大叫：“凭什么！这是霸王条款！！凭什么要算一次机会！！”

考古学家严肃地出言阻止：“不行弗兰奇！不能问问题！游戏已经开始了——”

但很明显，已经晚了。矮个子丝毫没理船工怒喊，裂出丑陋的笑容，慢慢地说了一串当地的土著语。

“他说，凭你们现在身处莫缇雅岛，而规则是由我们制定。”高个子微笑着翻译。

他的答案一出，山治手中的三张绿色卡片有两张如翻页一般倏然变成红色，他震惊地抬起头，用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呢喃：“这就是所说的机会？”

紧急叫停进程，将这个不幸的糟糕消息说给伙伴听。

“也就是说，当三张卡片都变红，我们就会被驱逐出境？”

“现在只剩一张了！就一次机会？！”

“答了两题才突然变颜色，摆明就是故意引导我们浪费机会……”

“完了，这周的我不Super了……都怪我，不过，这根本就是陷阱啊，连我这种反问句也要算一个问题……呜呜……老子和他们拼了……”

“还有我，我嘴快，我该死，我害大家白白失去一次机会……”

中场的战术讨论眼看着要变成忏悔大会，山治及时制止船工和狙击手的沮丧，鼓励所有人：“幸好还有一次提问的机会，我们还有希望。”

“真的吗？”乌索普擦擦眼泪，“我本来想问那家伙『你是不是狗』的，如果他回答『是』，那他就是岛西人，如果回答不是，就是岛东，然后我们就可以正常问路……可是，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在不确定那个混蛋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的情况下，真的能问出正确答案吗？”弗兰奇苦着脸。

“山治……”小鹿眼含泪花，习惯性地求助他们的智将军师，“我们该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山治没有即时回应乔巴的期待，而下意识地看向橘发和黑发两位女孩。博学多识的罗宾酱一定有更好的解题思路，娜美桑聪明敏锐，想必也已有答案，这个重要任务该交给她俩。但两个女孩只是微笑着回望他，眼神中满载信任。

他又看向剑士，出其意料，这次索隆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迎上那道久违的凌厉目光，山治下定决心。

是啊，一切因他而起，当然也要由他亲自解决。

首先，不能走入误区。像“你住在岛东还是岛西。”这类问题，完全是无效辩证。很简单，如果那个家伙住在岛东，那他接下来回答关于宫殿的方向则正确。但假设，那家伙住在岛西，却说自己住在岛东，一开始就是假话，后面的答案也跟着成了谎言。

总的来说，仅凭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判断他的真伪。必须想办法让他们自愿走进这边的圈套，不管前提条件是什么，都能得出一致结论。

机会只有一次，他们也仅剩下一个问题。那么——

“如果，”山治在伙伴们期冀的目光中走上前，指着标注有『沃皮尔』字样的其中一块路牌，问矮个子，“如果，我问住在你相反方向的岛民，这条路是不是正确的，那他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矮个子微愣片刻，笑了。

高个子说：“恭喜你，你们获得成功获得进入沃皮尔宫殿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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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没想到，莫缇雅岛的服务还蛮周到。在答对了唯一一题后，他们不仅拿到了前往『沃皮尔』宫殿的正确方向，还获得一名免费向导无偿带路。

“我叫空特。”高个子的男人自我介绍，“原本是一名守护沃皮尔宫殿的战士，好久没人光顾这座岛，答对我们的题目，搞得我们都不知道怎样待客，请原谅我们刚才的无礼。”

“你是岛东人还是岛西人？”已经上当上怕了的娜美非常谨慎地问。

“哈哈，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负责主持游戏的家伙怎么可能说谎话呢，你可以理解成，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普通人。”

乌索普不爽道：“为什么要设这么多题目给我们？是故意测试我们的智商吗？”

“当然没那么肤浅。”空特说，“这是莫缇雅岛历来的规矩，外海人，必须在三题之内弄清楚自己的目的和去向，否则对于我们来说，你们就是最可怕的威胁。”

山治平淡地问：“只是答对一道逻辑推理题，你们就轻易认定我们没有威胁？”

这次，空特没有很快回应。转过头，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旁边的山治。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两颗漂亮的无机质玻璃珠，又如凝结在严寒地带的坚冰，森冷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但山治像没看见那双灰眸里藏匿的锋利，仍毫不避讳地迎接他的目光。半响，空特先转回脸，笑着说：“规矩就是规矩，你答对了我的题目，我就负责帮你达成愿望，这就是莫缇雅的真理。”他再度回望金发男人，“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的愿望是，全员平安抵达沃皮尔宫殿，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平安离开这座岛。”山治说。

“真的吗？”空特低下头，用耳语般的音量轻声问，“真的只有这些吗？”

他很高，体型又宽大，垂着头在山治耳边说话，如同将山治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感受到被对方结实的小腹和胯骨有意无意地碰触身体，山治厌恶地往前快走两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你的愿望不止这些吧。”空特及时缩短间隔，追上去问，“说出来，我会帮你。”

他的动作很隐蔽，从外表看上去只像热络攀谈。再加上走在前面的伙伴三三两两谈着天打发无聊的时间，没人注意后方正在上演一场充满博弈的角逐戏。

尽管山治不停地说着“抱歉我就这点心思”，并向前后左右稍稍移动，依然没甩掉身边黏着的男人。空特保持着能说悄悄话的距离，始终锲而不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你是阿拉丁神灯吗追着别人问愿望？！”山治被搞烦了，没好气地低声骂道，“我们很熟吗？别靠那么近，不然老子踢死你！”

“虽然我们刚刚认识，但……想要变得亲密，那还不简单？”他一边说，一边将手臂亲昵地搭上山治的肩膀，环住他纤细的脖颈，“这样，满意吗？”

老子满意你个大头鬼！山治彻底被激怒，抬起腿刚要朝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踢过去，一阵凛冽的阴风袭来，空特向后灵敏一跃，自己主动跳开。

暗红刀柄的鬼彻，横亘在他俩中间，妖紫色的切先微微颤抖着啸叫，似要饮血。

索隆站在他们的身后，稳健持刀，目光却汇集了冷肃的杀气，如他手中的刀，劈开空气，斩向空特。

空特摸了摸被划伤的手臂，伸出舌头舔去上面的血迹，铅灰色的眼瞳霎时亮起，缓慢地绽开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我懂了。”他说，“这，才是你真正的愿望。”

几分钟前。

走在最后面小鹿问考古学家：“罗宾，我有个疑问。”

“嗯，什么？”黑发女子笑着回。

“为什么刚刚一句话就是正确答案呢？明明不知道那个人住在岛东还是岛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万一再被骗呢？”

“这个嘛……”罗宾仔细思索着，考虑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将逻辑讲清楚，“已知，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正确方向，我们都知道，是左边，对不对。”

“嗯嗯！”乔巴欢快地点着头。

“山治提问时，随手指的是右边那条路，还记得吗？”

“记得。”

“那么，我们现在做一个假设，来验证那句话是不是正确答案。”罗宾说着，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如果，那个人住在岛东，『住在相反方向的人』就一定是岛西人，他说的一定是假话，所以，回答便是：『正确。』是右边这条路。但我们都知道，这条路是错的，对吧？”

“嗯嗯。”

“因为那个人是岛东，他只能说真话，所以等于他相反方向的那个人说什么话，他就要重复什么，所以，他的答案也一定是：『正确』。”

“那我们再次回到题干，如果，那个人住在岛西，相反方向即为岛东，说的便是真话。指的是右边那条路，岛东人的回答必然是：『错误。』但那个人是岛西人，只能说假话，所以，他给我们的最终答案，一定是：『正确』。”

为避免小船医被绕晕，罗宾适当停顿下来，给了它充足的思考时间。然后，微笑着问：“你发现什么规律了吗？”

“不管那个人是岛东还是东西，答案都是正确！”小鹿回答得非常迅速。

“没错。那我们再假设，山治当时指的是左边的那条路，也就是对的那条路。按照上面的方法推断，他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乔巴认真思索片刻，说：“是『错误』！”

“没错，发现其中规律了吗？”罗宾试图引导道。

“噢……原来是这样，无论指的是哪条路，那个人的回答，一定与正确答案相反！”

“对啦。”罗宾宠溺地摸摸乔巴毛茸茸的小脑袋。

“哇！”小鹿高声赞叹，“山治真的太聪明了！这样的思路都想得到，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罗宾温柔地微笑着：“是啊，不愧是山治。”说完，却意味深长地望向前方。

不过，她们聪明的厨师桑，好像遇见了一个大麻烦。但没关系，有人会第一时间保护他。
　　
　　
To Be Continued
　　
　　
这章里面调用了一道逻辑题，就是真假话问路，这是一道很经典的题目。罗宾和乔巴的对话，是希望能带着没看懂的宝贝一起逆推理，来证明山治的答案确实是正确的。如果用专业思路来解答，我们可以使用『逻辑且运算』。

即如果把A当做一个函数，我们只需要在函数A中调用函数B。这里我们可以在函数A中return 函数B的返回值。也就是问A：“B会告诉我走那条路？”这样就可以得到两个人且之后的逻辑。

得到的回答肯定是假的。此时只需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就对了。（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参考逻辑且的官方定义，这里就不浪费篇幅详细表述了）
 
另外，这道题其实有一个漏洞，原题真假话二人都有参与，但本章并不确定空特是岛东人还是岛西人，万一他一开始说的就是假话，咳，那是不可能的，作者不允许（喂）

我绝对相信可爱聪明的娜美罗宾两位Lady也已经知道正确答案，只是将主场交给山治。毕竟一切因山治中招而起，他心里也期待一个弥补的机会，两位女士如此了解山治，所以，嗯，智商组肯定都很厉害！包括快人快语的小乌！

总之空特是个大伏笔，文章里面有很多地方都在暗示，不知道现在有宝贝能猜出『沃皮尔』的真正含义没~

后面很长一段剧情都与沃皮尔三个字密切相关，准备好坐过山车了吗！

下章修罗场，同时，也有非常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我们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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