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曼的眼泪 Ch.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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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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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9455,阅读约3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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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曼的眼泪

索隆半强迫性的把山治交给布鲁克,然后追去前面找路飞说了几句话。船长点点头,笑嘻嘻地跑回来缠着空特。在他天马行空问东问西的猛烈攻势中,空特再没有机会找山治多说一句话,彻底隔绝了与他的交流。

现在剑士又重新回到山治侧后方,布鲁克长眼色地退开一步距离,知趣地将主场交回索香二人。

对忽然沉默的气氛感到尴尬,山治忍不住,先出言嘲讽:“你不也挺喜欢多管闲事?”

“谁都可以碰你么?”索隆冷冷地反问。

大概真的很生气,剑士再也维持不住缄默的假象,字字都像裹了一层厚厚的冰雪,冷得瘆人。

这让山治心中暗爽,犹出一口恶气,故意狡辩:“只不过是普通交流的正常肢体接触,你会不会太敏感?再说了,人家空特碰的也不是你,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管勾肩搭背叫正常肢体接触?那家伙分明就藏着龌龊的心思!”索隆气得咬牙切齿,“是不是非得等你再怀一次,才后悔对人没有防备心理?”他恶狠狠地威胁。

听见这句话,金发厨师的眼神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忽地闪动一下,又蓦然暗淡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山治轻轻笑道,“老子这具悲哀的身体,只能怀上像你这样的混蛋Alpha的种。”

索隆闭上嘴,又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的道路,似乎被几句话反噬了。山治权当他之前的反常行为是Alpha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作祟,但现在,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他用扫兴的言论结束了无意义的争吵,还可以在难得并肩行走的空隙中,求得一线缓和的余地。

“控制不住对我的在意和保护,也是Alpha生理的本能吗?”走着走着,山治突然抛出一个钩子似的问题。

剑士没有回答,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累吗?”山治又说,“你也累,我也累,不如我们讲和吧。反正在摆脱第二性别之前,我们都断不了连系,顺其自然,像往常一样,不是更好吗。”

剑士的步伐彻底停了下来。

“我对你的在意和保护,都是在为我自己的错误买单。”他说,“你的事,本来就和我毫无关系,我对你也没有抛开本能的任何需求。反之,也一样。不过,你好像误会了——”

说着,勾起嘴角,冷笑。

“我会出手,只是不想看见我们海贼团的成员,和来历不明的家伙恶心地抱在一起,丢所有人的脸。”

山治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剑士的话里,每个音都由他熟知的文字构成,怎么连在一起反而听不懂了呢?他呆在原地,周围的声音和景象都被奇迹般地抹去,远远的,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谁,叫着什么,不清楚……直到眼前的绿发男人被一脚踹飞,他才恍而回神。

航海士挡在他的前面,全身因为极度愤怒而激烈颤抖,右脚的鞋少了一只,可她全然不顾,双目通红,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骂。

“罗罗诺亚·索隆!你个——王·八·蛋!!”

去往宫殿的路上,四周都是荒郊野岭,人迹罕至。她的痛骂余音未消,一遍一遍回荡在溪涧山谷中。伙伴们纷纷回头,向他们那聚拢,然而除了罗宾,似乎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接过罗宾用『眼花缭乱』帮她捡回的鞋,娜美一直瞪着摔在草丛里的剑士。被她踢飞的索隆此时已经站起身,拍打了几下沾染的尘土,若无其事的模样就像不小心跌了一跤。

“你听好了!”娜美深吸一口气,语调沉冷地说,“欠我的利息加本金,我有权翻倍,不好意思了剑士先生,就算你以后成为了世界第一,也得给老娘还债!居然敢跟山治君这样讲话!!”

面对船上冥顽不灵的家伙,她有力的武器永远都是坚硬的拳头和超高的债务。她想不到其他东西可以约束『男人』这种无解的灵魂,对付索隆的手段,也只能让他还不起钱。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所谓的报复实在太轻了……轻得根本无法与厨师所受伤害相提并论。刚刚她仅仅稍微关注了一下索香二人的动向,就听见这种畜生都不如的混账话。

什么叫做『丢所有人的脸』,『所有人』是指谁,难道这个臭剑士还不明白,他此时此刻的态度和对白,才叫丢尽草帽海贼团的脸!

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娜美抄起刚捡回来的鞋,朝着剑士那颗绿藻脑袋狠狠砸过去。

“娜美!”船长一声厉喝,“你在干什么!”

路飞伸长手臂接住了那只鞋,神情严肃。向空特打听各种各样问题时的嬉皮笑脸不见了,黑漆漆的眼睛如不见底的深潭,沉默地质问自家的航海士。

“我在教育某些败类说人话!”娜美理直气壮地回答。

路飞脸色更阴沉了,问:“败类?谁?索隆么?”

航海士不吱声了,路飞又说:“山治不是弱者,不必为他出头。他和索隆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

“你听听他说的叫人话吗?!”娜美指着索隆控诉。

“是不是人话也不归你管,山治能听懂就行!”

“山治君……山治君有多温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受了伤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况且!他还——”娜美快速瞥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空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将『怀孕』二字生生咽了下去,临时改口道,“他还……身体不舒服!这种话他听了怎么可能舒服!”

“让他们自己解决!”路飞听都不听,坚持己见。

“你——”娜美气得脸孔潮红,“你就是偏心索隆!”

眼看着两个人反倒要吵起来了,山治主动站出,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娜美桑,谢谢,我没事。”他说,“路飞说得对,不应牵连无辜的人,该让我们自己来解决。”

转过身,面朝倚靠着墙,冷漠站在那里的剑士,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你买单,不需要你负责,我们就是陌生人,直到诅咒解除的那一天。”

他对索隆缓缓吐露的每一个字,却冰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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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山治主动撇清了和索隆的关系。

团里的很多人大气都不敢出,经历了伙伴之间的争吵,如同经历了一场恶战。以乌索普、乔巴为首的胆小组,一会偷偷观察剑士表情,一会又判断一下厨师脸色,再来便是确定一下航海士的怒气有没有消退,活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整个团队因为一件小事而分崩离析。罗宾则更符合她在巴洛克工作社养成的行动派特征,直接控制住始作俑者空特,以了解莫缇雅岛历史渊源为借口,防止他跑去搅合本就混乱的局面。

还好接近日落时分,他们抵达了沃皮尔宫殿。

明明立在大门口的木牌写着『沃皮尔』几个字母,但这里的宫殿显然和所有人的想象背道而驰。

没有瑰丽的花园,华美的王室建筑,就连外围损毁的篱笆都昭示着颓然。木质大门的门板上镂刻了风霜的痕迹,院内杂草乏人照料肆意疯长,花朵凋零成脏兮兮的花瓣埋在湿漉漉的泥土里。面前唯一完好的东西,就是那栋白红相间的宅邸。

典型的英式风格,火红屋顶尖削,烟囱直冲云天。窗户分割成整齐的棱面就像悄悄窥探他们的无数眼睛,灰白墙壁被烈日和雨水腐蚀,显现出斑驳的颜色。比起宫殿,沃皮尔更像是古老种植者的破败庄园。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被骗了。

“这是……王宫?”娜美充满怀疑地问空特。

“王宫,自古以来都居住着贵族。”空特优雅地说,“这里,便是贵族住过的地方。”

“这么寒酸?”乌索普再度发问,“你们这的贵族难道没抗议过?我们家乡的商人住的别墅都比这儿好!”

“是真的。”空特继续说,“只不过,年代太久远,太古旧罢了。曾经的装潢摆设基本没动,我们可以去里面看看。”

山治迟疑地看了一眼昏暝的暮色,夜晚就快到来。莫缇雅岛的一切都和血有关,连这栋该死的房子也像以鲜血浇筑,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习惯性瞟向剑士,想起几小时前自己的那番话,山治又收回目光。

那句话,只有与他同为当事人的索隆能够听懂。不需要你为你的错误买单,不需要为宝宝的出现和诞生而负责,就依你所愿,我们互不干涉,互不关心,退回原点,等待一切归位。

为了不妨碍这艘船的冒险,不破坏欢乐的氛围,不影响伙伴的心情,划清矛盾的界限,是最有效的解题方法。

至于自己……只要当过往的甜都是一场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一边想,一边苦笑。抬头凝望降临的夜幕,山治拔开脚步,跟着伙伴踏进神秘古老的沃皮尔『宫殿』。

空特说得对。从外表看沃皮尔宫殿像没人管理的荒废庄园,内部却还保留着中世纪古堡辉煌过的特征。

曲长的走廊两边墙壁都悬挂着精致的画框,上面多是历代王室成员的肖像画。忽明忽灭的烛火在侧面幽幽地跳跃,衬得这些画中人的眼神格外阴鸷,宛若长睡黑暗坟墓中的灵魂被打扰了好眠。

被一群死去的人冷冷盯着,乌索普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他揪住山治的衣服,像被拖着往前强行走路,一边喃喃道:“快点!……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他人虽没他夸张,但大抵心情有点沉重。这些王室成员和这座城堡都不欢迎他们的到来,还是尽快找到哭泣男孩的线索,赶紧走人为妙。

空特倒如行走在自家地板上一样闲适从容,语气轻松地介绍一张张画像。

“面对我们的左手边是雅各布三世,噢,他弑父夺权,遭受了恶神的诅咒,建立的王朝只维持了十年。旁边是她的妻子莎菈缇夫人,她美貌无双,温柔善良,最后却惨遭雅各布杀害,只因为她冒犯了他心爱的狗……”

他熟读历史,侃侃而谈,不仅叫得出每一位王室成员的名字,还能完整说出他们的生平故事,简直好似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位是利奥王子,可悲的短命者,王位还没等到他手里,就死于先天重病。他的妻子,西娅夫人,深爱利奥王子,在他去世后自杀,也随他而去。只留下年幼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朱利安,在战乱中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去哪了,是否还活着。”

空特忽然换作平板无波的语调叙述,使本就阴冷的空气又莫名降低几度。弗兰奇感叹道:“这些王室成员活得还真凄惨,不是被杀,就是自杀,要么就是病死。”

“王室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空特冷冷道。

弗兰奇耸耸肩,说:“我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他打断了空特讲故事的兴致,接下来的路程,这位莫缇雅岛曾经的王宫战士罕见地沉默下来。没有人说话,城堡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好不容易穿过长的不像话的走廊,他们停在一扇古铜色的大门前。

“这里,据说是利奥王子和西娅夫人的儿子,朱利安少爷的房间。”空特复又张嘴,向大家征询意见,“要进去看看么?”

“当然!”

路飞回答得毫不犹豫,并动手推开了看似十分沉重的房门。

“吱呀——”厚实的门板发出刺耳的呻吟,犹如千百年未曾开口的鬼魂艰难地震动喉咙。迎面灰尘扑鼻,众人被呛得一阵咳嗽。房间完全漆黑,像沉在地下的棺材一样压抑。娜美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由弗兰奇制造的灯筒,惊愕地睁大眼睛。

“这……”

映入眼帘的景象,熟悉得令人心惊。无论是正前方那面做工精致华丽的铜镜,还是旁边白胡桃木桌上的琉璃花瓶,包括花瓶里的花朵种类、颜色、状态,都与第二枚卷轴呈现的那张哭泣男孩的画像一模一样!

“真是见鬼了……”乌索普两腿抖得更厉害,“这他妈是哭泣男孩的老巢啊……”

“乌、乌索普!可不可以不要用『老巢』这么吓人的词啊……”胆小组成员乔巴吓得快要哭出来。

“所以,朱利安就是画里的小男孩?”罗宾猜测着。

弗兰奇招招手:“喂——空特,你刚刚说朱利安是谁和谁的孩子来着?”

他的话在墓穴般的黑洞中飘荡,然而,却无人应答。大家四处环顾,这才察觉,空特不知什么时候不见踪影。

“空特!!”路飞扯开嗓门大喊。

仍旧没人回话。乌索普已经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大蒜和十字架,高举着它们,仿佛在举一面可保他平安的盾牌。

“这会不会是陷阱?”娜美不安道,“他故意把我们引进这种地方,想让我们陪葬?”

山治轻柔地接过航海士手中的照明灯筒,继续向前走。莹白的光线晃过那些鲜红诡异的花朵,它们娇艳欲滴宛如数百年来未曾凋落腐烂,还有花瓶左侧的那只茶杯,里面的咖啡甚至弥散着氤氲的热气。

似乎只有这个房间,时间在此停滞。房间的小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啜饮杯中的咖啡,给怒放的花朵浇水,在还残有温度的床铺睡觉。当然,也会撞见他们这些不请自来、完全属于几百年后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

观察完屋内所有的摆件和布局,并将它们一一篆刻在心里与记忆中画上的内容比对。山治最终驻足在最里侧的那面墙壁,抬起头,呼唤伙伴。

“大家快来看。”

听见厨师的召唤,所有人向那面墙壁靠近。起初,他们以为那上头什么也没有,还在纳闷,直到山治将灯光聚焦在中心位置,都不由自主地骇了一跳。

一个人,正在黑暗中阴恻恻地瞪着他们!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也是一幅画。只不过,这幅画的构图与前面的那些历代王室肖像画,包括哭泣男孩那幅画都不相同。摒弃了实物背景,色彩烘托,动作神态,就只凸出人物本身,难怪光线不好的时候,会不小心看错。

画上,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却看不出衣服的轮廓,因为后面背景的颜色是与黑相似的暗红,乍一看好像男人躺在血泊之中。男人的右手举着一只高脚酒杯,里面同样是红得发黑的不明液体,此情此景,仿佛似曾相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幅画,有点眼熟。”山治问。

“画上的人很熟悉……”戴纳认真思索一番,说,“岔入口的喷水池雕像!”

“喔,是很像啊。一样是拿着酒杯,一样很优雅。”娜美赞同道。

乌索普左看右看,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叫着:“你们发现没有,这个男人,长得像一个人!”

仔细审视,五官锋利,面容俊美。尤其是那双玻璃珠似的灰眼睛,没有盛装任何感情,寒气袭人。山治将光束往上移,看见男人额头右侧有镰刀似的暗沉胎记,由此,成功揭开了画中人的身份之谜。

“这个男人,就是我们在破解卷轴里看到的哭泣男孩本人。”山治断定。

“咦?为什么——”乔巴凑过去,随厨师的视线向上看,恍然大悟,“他的胎记,和小男孩一模一样!”

乌索普颤抖地提问:“所以,空特就是小男孩吗?他是鬼魂吗?”

“我想不是。”罗宾否定了他的观点,“外面那些肖像画,年代明确注明是十三至十四世纪,距离现在已经至少二百年,没人能活这么久,除非——”她拉长语调,压低了声音,缓慢吐字,“他不是活人,或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

她的这番猜想,简直给胆小组又泼了一盆冰水,乔巴打着寒战问:“那、那他果然不是人吗?!他到底是什么呀QAQ!”

考古学家微笑着安慰小鹿:“不,他是人,大概是小男孩的子孙后代。”

“怪不得和画上的男人长得像!”弗兰奇说。

“可是……”娜美紧张地咬着手指甲,“你们注意到没有,空特一直都遮着额头!莫缇雅岛的当地居民没有特意去戴头巾,他穿得也和土著人不一样,而且,神出鬼没……他现在不是不见了吗?没有谁看见他如何离开的,他就像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她的话,让刚刚放下心的胆小组再次害怕起来。乔巴小声哀求着催促路飞尽快出去。路飞拒绝:“不行,我们还没找到线索!”

“怕是找到线索的同时,我们也没命了……”狙击手沮丧道。

“哭泣男孩的那幅画中的主人公名叫朱利安,他并没有在战乱中死去,而是平安长大了。”罗宾冷静地推理,做出关键结论,“根据墙上这幅画的描述,成年朱利安年龄差不多在二十岁左右,这间房遗留着生活气息,应该是被人提前精心布置过。目前我们能获得的线索,只有这么多。”

她看向厨师,后者并没有如常参与讨论。而是踮起脚,轻轻抚摸着那幅画像。

拭去灰尘后,画像的底部清晰地浮现出一排文字。

People of the dark night will always be loyal to their hearts.

“暗夜的子民永远忠于本心。”布鲁克情不自禁翻译出声。

山治惊讶地扭过头,看着他们的骷髅绅士。

“你听过这句话?”

“呦呵呵呵,活得久了,总会听说一些古老的传言。”

“布鲁克,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娜美也好奇地插进他们的对话,“暗夜的子民,忠于本心,这些模棱两可的词,代表什么呢?”

“呦呵呵呵,暗夜的子民,像不像莫利亚的恐怖三桅帆船?只能腐烂在黑夜里,不能见到阳光,否则灰飞烟灭。”

这么说来,倒也真是。在恐怖岛,他们被剪去影子,塞进僵尸。本体就跟这句话描述的一样,是黑暗的子民,无法见光。而布鲁克,困在那里长达五十年,想必这句话一定勾起了他痛苦孤独的回忆。

“但是……”骷髅剑士话锋一转,“真正的暗夜子民,可不是莫利亚人工制造的,呦呵呵呵!”

乌索普也被激活了兴致,忘记了恐惧,追着问:“什么嘛布鲁克,你果然知道点什么,快说快说,什么叫做『暗夜的子民』!”

布鲁克皱着眉骨思考片刻,露出开朗的笑容。

“呦呵呵呵,乌索普桑,其实我也不知道,呦呵呵呵!”

“我才不信,你肯定知道,再不说,我可就——”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山治手中的灯筒啪地一声灭了,被光芒勉强哺育的房间又一次沉入黑暗。

伙伴们彼此谁也看不见谁,沉寂片刻便乱作一团。先是乔巴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跤,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是狙击手的屁股不知被谁踢了一脚,哀哀叫唤着。弗兰奇喊:“哪个混蛋拔老子的头发?!”一片混乱中,娜美高声问:“山治君,是你关的灯吗?”

“没有,娜美桑!”山治也以同样音量回复,期间不停拨弄开关,却毫无变化,“我什么都没碰,它自己灭的!好像是坏了”

“我真是受够了!”航海士怒骂,“路飞,我们先离开这吧!现在连光线都没有了,在黑暗中我们只会更加危险!反正已经知道具体位置,等天亮,我们再来拜访!”

”好!”这次,船长终于答应了。

于是,全员摸索着朝记忆中的门口艰难移动。在这种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伸手都看不见自己的五指,行进过程中,撞到桌椅,磕到摆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山治蹲下身摸来摸去,总算将倒地的娜美扶起,才刚站直,就感觉颈后一片寒凉。

有人在他后面吹气。

第一反应,那个人并不是索隆。剑士的呼吸温热,有时滚烫,这一抹气息,却好像夹杂着北国最凌冽的风雪,吹得他从头冷到脚,狠狠打了个寒战。

谁?谁在那!

来不及细想,一阵扑簌扑簌,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突然串进房间里。视野中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向他,尝试去捕捉,抓了个空,那东西似乎换了个方向,急转弯猛地向他快速袭来——

山治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撞到一具结实的肉体。

有人护在他的身前,接着,是利刃出鞘的清脆声响,伴随惊心动魄的皮肉撕裂声,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着酒味灌入他的鼻腔。

即使在完全黑暗的房间,他也清楚挡在前方的人是谁。

“臭剑士……你——”

条件反射去抓剑士,摸到一手黏腻、散发腥甜气味的液体。

心脏在一瞬间沉落谷底,很明显,是血,可分不清是那活物还是剑士的血,山治焦急地上下摸索,摸到了剑士的喉结,摸到了他的脸,然后,手被抓住,握进温暖的掌心。

“我没事。”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什么没事!老子不用你——”

“呜哇!!大家小心!!”

弗兰奇中气十足的提醒打断了山治的话,船工刚刚被飞掠过来的不明生物差点撞到额头,堪堪躲过后朝着上方发射左手炮。乌索普在他身边举起巨型弹弓。

“必杀·火药星!!必杀·火药星!!必杀·火药星!!”

弹药在黑暗的空气中接连爆裂,鲜明的火光短暂照亮了这些攻击他们的生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蝙蝠!”娜美尖叫道,“该死的!这儿怎么会有蝙蝠呢!它们从哪里进来的?!”

“看来是从外面飞进来的……”

“橡皮橡皮——机关枪!!”

“哎呦!我的鼻子……路飞!你这个混蛋!你打到我啦!!”

“噢,抱歉乌索普,我不是故意的!”

“呦呵呵呵!谁、谁踩我的鞋?我的鞋不见了!呦呵呵呵!”

“十二轮花开——嗯哼……”

“啊呀,对不起罗宾姐姐,我太紧张太害怕了……”

“没关系戴纳,能站起来吗?”

“戴纳!那不是地板!是我的肚子!……”

“啊,对不起乔巴,我这就扶你起来……”

因为这群突如其来闯入房间内的蝙蝠,草帽海贼团简直要乱成一锅粥。打斗哀嚎叫骂,蝙蝠没消灭几只,先痛殴自己人。没有一丝光线,山治只能凭感觉判断蝙蝠的位置,他能觉察索隆就在他不远处,一刀一刀劈向这些盘旋在空中、向他们俯冲而来的不速之客。

能够自由活动,至少证明没有大碍。山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随战况的推进,屋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不知道伙伴们有谁受伤,伤在哪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一边防御蝙蝠的攻击,一边后退寻找逃生的路。

这时,最里面的那幅朱利安的画像,突然由内而外散发微弱的光芒。起初只有山治注意到了,后来,所有埋头战斗的伙伴全都看见了。

它实在太亮了,而且越来越亮,明朗的光霎时撕破了房间的黑夜,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异象惊呆了,每个人都清楚地目睹,画中的成年朱利安如天神一般飘浮起来,正对着他们优雅地微笑。

在一瞬间,朱利安的这间旧居似乎成了前往异世界的通道。黑暗完全被白昼取代,光线强烈到无法直视任何地方。下意识地闭上疼痛的眼睛,再一睁眼,山治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桑尼号的餐厅里!

很明显,只有他安全着陆,在椅子上醒来。其他人则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惊厥抽搐,嘶叫连连,像是仍沉浸在无比可怖的噩梦中。

山治撑起沉重的脑袋,摇摇晃晃走过去,蹲下身,轻柔握住航海士的肩膀。

“娜美桑,娜美桑,快醒醒……”

等橘发女孩睁开迷茫的双眼,山治又用同样的方法唤醒旁边的考古学家。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来到餐厅门口,剑士躺在那里,眉头紧紧皱起,好似坠入痛苦。

“醒醒,臭剑士!”

他摸向剑士的手臂,隔着深色衣服摸到一手黏稠的液体。
  
  
To Be Continued
  
  
索隆说:『我对你没有除本能外的任何需求。』这句话,请跟后面画像下面的文字:『暗夜的子民永远忠于本心』这句话相对照,他们是属于首尾呼应,现在不太明白?之后就知道啦。

每次写到罗宾『眼花缭乱』这个招式,就想起某猕猴桃上面的海贼动画有一集把罗宾『眼花缭乱』翻译成『眼都花了』,每每在脑海中回放都会笑喷。

路飞和娜美争吵的根源,是男人与女人思维重点不同。并不分谁对谁错,男人旨在解决问题,女人更注重情感需求,所以,两个都是关心重视伙伴的好宝宝。

沃皮尔王室人名都是作者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但是,朱利安这个人名致敬马丁老爷子的《热夜之梦》,有看过的宝贝应该能猜到后面的走向了。

值得一提的是,戈尔曼这部的所有原创人物和岛屿的名字,都是取自于法语的音译,几乎全是有隐藏意义的,甚至代表了整个情节暗示。

空特是法语『comte』的谐音,译为伯爵。所以,很明显,空特,小男孩,朱利安,包括岔路口喷水池里那座伯爵雕像,其实是同一个人,那么,什么人能够拥有那么长的寿命呢?或者像罗宾说的,他不是『人』?

当然,结尾好像在说这是草帽海贼团被催眠的一场梦。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再次重申,请牢记画像下面那排文字:暗夜子民永远忠于本心。索隆会亲自证明。

那么,留个问题:暗夜子民,到底是指什么呢?(提示:布鲁克的话,很关键)

能看到这里的宝贝,应该都是喜欢某伊或者喜欢这部的读者。还是忍不住说几句掏心窝的话。虽然《戈尔曼的眼泪》是《戈尔曼的深渊》后续正篇,但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部就是噬魂系列的第三部(与前两部独立且毫无关联)。

我每次写原著向长篇,都会忍不住跳出两人情爱,着重描写草帽海贼团的冒险。因为喜欢原著那种一个岛一个岛探险的感觉,也想在自己的故事里为大家呈现出来。

我知道在当今快餐年代,这种注重剧情偏群像的文注定不会太受欢迎,也知道像BWHB那类以情感矛盾为中心,刺激有张力的题材才是流量的正解。也许ABO原著向就应该写他们的感情纠缠,写冲突,写孕期,写过程,但我还是选择将这一部以奇幻冒险形式写下去,而且不会让在追这一部的宝贝们失望,接下来的剧情,会越来越好看精彩,马上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这就是我想说的话了,就像索香阁的签名:不忘初心。

如果你喜欢这部,喜欢某伊,就留下赞和评论吧,任何支持和鼓励作者都会十分珍惜,爱你们~ღ( ´・ᴗ・` )

PS:戈尔曼的部分章节,我已经更换了链接,新链接直达,观看无障碍。其他文的某些章节(你懂的),目前只能在红白上面看了,我已经全部补档完毕,搜索作品就能看见。很抱歉,谨慎为先,只能先在红白看了,也请宝贝们私下不要传文档,保护作者也保护好自己。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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