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伴们陆续醒来,桑尼号的餐厅里充斥着咒骂声。
“搞什么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玩意儿?这到底是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莫缇雅岛是我们的梦吗?我们全员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你们也记得吗?最后的场景,是我们在黑暗中大战蝙蝠?!”
“怎么可能是梦!我还记得左手炮轰击那些蝙蝠的爽快感啊!”
尽管一直否认,可展开在餐桌上的卷轴却不容有假。画像中的小男孩用刚毅的眼神望着他们,连他脸上晶莹的泪珠都显得如此虚幻。事实就摆在眼前,娜美找遍了全身,也没找到那只从卷轴里掉出来的、莫缇雅岛的永久指针。
“看来真的是梦,”罗宾若有所思道,“或许,从我们看见这幅画开始,就被集体催眠了。后面的冒险,沃皮尔古老城堡的经历,都是我们的想象。”
“一场荒诞无比的梦?”娜美有些呆呆的,仿佛半梦半醒。
乌索普摸着下巴苦想:“嗯……不然怎么解释那些怪象。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老头,神出鬼没的空特,像棺材一样黑暗可怕的房间……还有那座岛,那座该死的岛,什么一半人说真话,一半人说假话,必须答对问题才能继续前进……真实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离谱的设定!”
大家都觉得狙击手分析得有理,再次陷入沉默。草帽海贼团历时两天的莫缇雅之旅,遭遇无数波折,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关于『哭泣男孩』的线索,居然被判定是一场梦?没有人能高兴得起来,反而一致认为自己被耍了。
死寂之中,一个声音忽然说:“不一定是梦。”
说话的人正是山治,此刻,他正坐在索隆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起初,刚碰到这只手臂时,他以为上面全是血,颤抖着掀起袖子才发现,原来是他的错觉。
剑士并没有流足以渗透布料的血量,但是,他无疑受伤了。伤口极其特殊,乔巴第一个跑过来看,认真检查,断定:“是蝙蝠的咬伤。”
这个结论,令所有人大为震惊。
“蝙蝠……”娜美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是说……蝙蝠?”
“没错。”乔巴肯定道,“你们看,上面的伤口像不像针孔?”
大伙凑过去一瞧,剑士手臂的伤口就是两个挨在一起的血点,不仔细看差点都找不见,可不就像针头留下的微小印迹嘛。
“蝙蝠的牙齿又细又尖锐,符合遗留下来的特征。再加上,周围还有轻浅的抓痕,伤口被毒素刺激,出现了发红、肿胀的情况,由此看来,这就是蝙蝠所造成的。”
经过小船医专业解释,大家心服口服。但是,问题来了——
“既然索隆被蝙蝠咬过,那就证明……”娜美喃喃。
“在莫缇雅岛发生的一切,不是梦。”罗宾说。
“不对,不对。”乌索普似乎不太认同,“除了索隆被蝙蝠咬过,其他所有能证明我们登陆过莫缇雅岛的东西都不见了。”他转向厨师,“山治,那三张入境卡难道还在吗?”
山治摸遍身上的口袋,摇摇头。
“看吧!一只蝙蝠,说明不了什么!蝙蝠这种生物全世界到处都是呢!说不定是从海上飞进桑尼不小心咬了正在做梦的索隆一口,只是碰巧而已!”
狙击手的话很有道理,伙伴们显然被绕晕了。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梦?
“总之,以防万一,我先给索隆的伤口清洗消毒!”
乔巴说着,『哒哒哒』跑回医务室拿药。其他人待在餐厅就离奇梦境互相讨论一番,无果,也相继离开。这一场似梦非梦的旅程,令每个人都身心俱疲,需要充足的休息和睡眠才能缓解,没多久,餐厅里又只剩厨师和剑士两个人。
索隆的手臂明明只有两个针眼大小的伤口,却被负责任的乔巴缠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严重影响活动。剑士甩了甩肩膀,想拆掉碍事的绷带,大概又不想小鹿伤心,正僵持着,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厨师无声无息地停在他的身前。
“有事么。”索隆头也没抬,问。
山治俯视着那颗生机蓬勃的绿脑袋,良久,问:“梦里……的话,还记得吗?”
“你说的还是我说的?”
“你。”
剑士仰起脸,与厨师四目相对,勾起嘴角冷笑道:“当然,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
“是真心话吗?”山治又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真心话!”山治语调提高了几分,“说什么我和来历不明的人勾搭在一起,我给草帽海贼团每一个人丢脸之类的!是真心话吗?”
看得出索隆在斟酌答案,没有立即回应。山治心里抱着一丝微妙的希望,也许,这真的是梦里的口不择言,但下一秒,他好像失望了。
“对,是真心话。”剑士淡淡地说。
清澈烁亮的蓝眸黯了一瞬,紧接着,剑士下一句话,却又让它们鲜活地闪动起来。
“我不想你被别人碰。”
索隆的声音很轻,如同搔拂在脸颊的羽毛。纵使几不可闻,山治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他感觉耳根热了起来,有种想要拥抱剑士的冲动。但他忍住了,昂着脸,骄傲地说:“抱歉,我的话,我不记得了。”
“哈?”
“而且它们也不是真心话。”
“……”
剑士以带着无奈和不解的眼神凝视着山治,山治因而笑得更加猖狂。
“就算你很讨厌我,我也没办法和你变成陌生人。”他得意极了,摸摸自己的肚子,“毕竟,你永远是这孩子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从桑尼号的餐厅出来,山治想,这不算示弱,也不是服软。
虽说有可能是梦,可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他还清楚地记得听见那句话时自己的感受,恍惚呆滞后,便是难以置信。直到航海士为他出头,他才顿然明白,不能让这段错误的感情持续纠葛下去,害善良的伙伴为他担心。
被诅咒影响的剑士不仅脾气变得古怪反常,危险指数也大幅上升。先不分青红皂白强行割断了他们之间的连系,还无差别攻击前来劝和的娜美桑。全船的氛围都因他们的问题陷入低气压,究其根本缘由,就是山治仍死命抓住这段无望感情的尾巴。
怕被看穿真实心意,遭到剑士尴尬回避。又怕一旦切断关系,剑士心里再难有他的一席之地。更怕下一次诅咒发作前,剑士就已忘记他是谁。
然而当时,路飞的那句话如醍醐灌顶:
『他们的问题,他们自己会解决!』
是啊,必须由他来解决,而且只能由他来解决。该死的第二性别他暂且无法还原,但至少,这不上不下、给团队带来烦恼的黏腻连系,他可以亲手斩断。
本来想着这期间,他们先像陌生人那样相处下去,不给旁人添乱。等到诅咒破解,彼此拥有足以解决问题的理智和能力,再去梳理关系。
但,转折点在那场也许是现实、也许是梦境的战斗中。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没关系』的索隆,在危急时刻却毫不犹豫地护在他身前,承担了所有未知的危险。那一刻山治在想,万一攻击他们的活物有剧毒怎么办?万一它咬中要害怎么办?万一臭剑士死了……怎么办?
他还未来得及表白,他们还没站在正确的关系上,罗罗诺亚·索隆就先死去。他的梦想野望被迫埋葬,腹中孩子出生再也见不到爸爸,一切的美好终止在十九岁的那年冬天,而一切的祸首是山治掉进了海里,随后又拜访了『ABO主题乐园』。
全因自己而起,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和索隆当陌生人?把所有的苦痛丢给剑士一人承受?
所以,他决定收回亲口说的话,就算被骂出尔反尔,被骂没骨气也好,比起失去后才懂得追悔莫及,他宁愿从现在起好好珍惜,好好维护!
这样想着,山治也这样做了。全员睡醒后的那顿晚餐,为犒劳感谢伙伴,山治根据每个人的口味烹制了各式各样的料理。席间,他关心索隆伤势,问他感受,对他笑,表现得完全就像从未发生过矛盾一样。
连娜美都悄悄问山治:“你们……和好了?”
“算是吧。”山治垂下眼帘,淡淡地说。
“什么叫『算是吧』?到底和好还是没和好?”
“算是我单方面和好。”
说这句话时,山治承认自己心脏酸涩。他在尽力修复关系,可被修复的一方却不肯出力。自索隆说过『不想别人碰你』这种不像他风格的话后,剑士又开启他擅长的冷暴力。对山治的关心、询问、笑容置之不理,当他在演一场无聊的独角戏。
娜美自然也看出来了,愤愤不平地说:“不要管那个混蛋多好,让他自生自灭!”
是吗?山治疲惫地想,让他自生自灭,真的比较好吗?
第二天早上,餐厅里没看见剑士。问遍全员无果,吃罢早餐,山治端着装满特制海鲜寿司的餐碟爬上瞭望台,在那里,也不见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
到哪去了?猜不中去向,转念一想,只不过是一顿早饭没吃,未免小题大做,说不定这个臭剑士一时心血来潮,想控制他本就变态的体脂率呢?
等到了上午开集体会议时,环顾桑尼号的餐厅,剑士仍然不在。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大家都精神焕发,山治也不想随便岔开话题,拉了一张椅子,默默坐在一边。
倒是路飞抻长脖子寻找了一圈,问:“索隆呢?”
“索隆说他不太舒服,让我们先开始。”乔巴细声细气地说。
“身体不舒服?他怎么了?”乌索普警惕地抬起头。
“真是奇了怪了,索隆很少生病啊……”娜美此时也狠不下心落井下石。
伙伴们都很关心剑士,原因很简单。这艘船上,从头至尾没生过病的只有三个人——路飞、索隆、乌索普。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曾受流行病、或者感冒困扰。一听剑士不舒服,本能反应就是不信。要知道,索隆最强的资本,就是优越的身体素质和坚定不拔的意志,光是他每天的训练量就够普通人三个月下不来床,受多重的伤睡一觉就能恢复,这样的男人,会抱恙?
“确实是不舒服。”乔巴垂头丧气道,“我要帮他检查,但是被他拒绝了,说睡一会就没事了。我只能……”
“算了,没关系乔巴。”路飞露出标志笑脸,“索隆能有什么事呢,不要在这里乱担心啦,我们先开会吧!”
会议很简单。他们自梦境回到现实,第二枚破解卷轴的却毫无进展。『朱利安』这个角色兴许从一开始便是虚构,压根不存在。他们该如何获取其他关于哭泣男孩线索?
“我查过了。”罗宾合上那本厚得不像话的《世界简史》,“朱利安,包括莫缇雅,还有沃皮尔王朝,并没有记录在历史。”
弗兰奇扶了扶墨镜,哼了一声:“我们不会进的是乌索普的梦境吧?”
“喂!喂——弗兰奇,你这样说很失礼耶!真要是我的梦境,我现在就把那个哭泣的朱利安从画里揪出来!让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把我们要的东西献给我们!”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场讨论,依旧没有结果。最后,在征询戴纳意见后,路飞决定,先跳过第二枚卷轴,等成功拿到第三枚卷轴的物品,再回过头来清算。
“噫,遇见难题懂得跳过了。”娜美感叹道,“路飞这家伙,学聪明了。”
由于桑尼号一直停留在上一站巴尔米拉岛的外围海域,受风暴潮的影响,微微偏离航线。娜美决定先找附近无人岛靠岸,等存满记录指针,再打开第三枚卷轴。
中午,剑士再次缺席。山治这回坐不住了,将特意留给剑士的食物复热,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风风火火地冲向寝室。
他已经决定了,就算硬灌也要把这些饭灌进臭剑士肚子里,哪有人三餐里面两餐不吃,拿什么和病魔作斗争?虚无缥缈的意志力吗!
他甚至都忍不住怀疑,这是索隆在故意挑战厨师的底限?不对,连他最疼爱的乔巴都说他真的不舒服,看起来也不像借口。
等到了男生寝室外,与外表展现的怒意不同,山治动作温柔,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
他发誓,自己敲女生寝室的房门用的小心翼翼的力度也不过如此。可门那边,全然没有回应,好像里面的人睡死过去一样。
山治用比刚才稍强的力量再叩房门,无人应答。再叩,没人,再叩,再再叩。“咚咚咚咚咚咚……”发展到后来,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砸门。
“砰砰砰——”
桑尼号似乎都跟着凶狠的动作震颤了几下,山治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敲得这么惊天动地,根本不存在听不见的问题。越深入思考,越觉得不对劲,他焦急地喊着:“臭剑士……绿藻头……”一边暴力扭转门把手,推门,砸门,然后抬起脚——
对不起了弗兰奇……他在攻击前默念,待会一定协助你好好修一下!
鞋底即将接触到门板的时候,门突然无声无息地从房间内打开。失去进攻对象,山治差点一个趔趄撞进屋里。他急急刹住脚步,稳住平衡,抬起头恼怒不满地看向迟到应门的人。
“真是的,为什么现在才来开门!”
重新端起地上的餐盘,发现门只开了一条缝,这番举动,证明索隆并不是很欢迎他的慰问。
“什么意思?”他挑起眉,“用缝隙和我交流吗?”
门缝里剑士的面容看不清全貌,但看得见一脸阴沉。不知是不是背光的缘故,那双红瞳里犹若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等到他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张脸就不见了。
门反而大开,他知道,这是剑士无声的邀请。
他本该很期待踏进房间,看剑士吃下他亲手做的饭,听他说自己没事,再在屋里陪他待上几个小时,直到必须做晚餐准备工作的时刻到来。
但现在,他忽然间迟疑了。没有任何光线的男生寝室,他每晚睡觉的地方,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充满危险的幽深黑洞。
“进来。”
剑士的声音低沉地说,听起来更像一个不容违背的命令。
山治深吸了一口气,将漫出来的糟糕直觉压回心里。抱怨着:“臭剑士,你这话是什么态度啊……”边走入门内。
借着走廊的最后一线漏进来的光,他看见剑士全身赤裸,一丝不挂,门关上了。这回,他连剑士的方位都判别不了,眼前一片漆黑。
死寂,没有光,没有声音,恍惚之中,好像又回到清醒前的梦里。他们在朱利安的旧房间,看不见任何东西,如瞎子一般徒劳地互望。
沉默很久,山治轻声问:“你还在吗?”
索隆回答一个简短的字:“在。”
他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角传出,山治很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一直伫立在门口,还以为剑士早就躺回床上。不过……这混蛋有裸睡的习惯吗?他怎么不记得。
于是,又问:“你……很热吗?”
“不。”又是言简意赅的回复。
山治尝试提议:“要不,把灯打开?这样下去我连床在哪都不知道,手里的饭洒了怎么办?”
索隆没有出声,山治以为他默许了,便凭记忆往门边的位置挪。应该就是这里了……他想着,伸出手,去摸索男生寝室墙壁上灯的开关。
索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开灯的动作。而他,完全没察觉到剑士什么时候移动过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罗罗诺亚·索隆宛若暗夜里的幽灵,他的手,也和幽灵一样冰冷。
To Be Continued
表面上看莫缇雅岛好像是他们的一场梦,然而真是这样吗?(嘿嘿,后面会揭晓。)
船上不生病的几只,参考当时在阿拉巴斯坦篇章歪头的那三人,不过,没有山治了,托索隆这个混蛋的『福』,山治已经病过一次了。
关于山治心境的转变,文中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我们姑且不论对错,索隆在危险时刻挡在山治前面,给山治足够的震撼,也让他后怕不已,会改变主意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他喜欢索隆,也怕失去索隆。
但是索隆始终不肯更进一步,难得表露真心却又止步不前。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契机——
而现在,契机来了!
不得不说山治这番宣言真帅,不愧是我儿子!(来自亲妈的花痴)
索隆究竟怎么了呢?(猜猜)
下章刺激的来了!我们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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