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山治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担心地抓住剑士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语气急促地问,“到底哪里不舒服?混蛋,难受就要说出来啊,你不知道大家有多关心你,乔巴为没能帮助你沮丧得要命,都快哭了……”
剑士对伙伴的担忧并不在意,捏紧了掌心里厨师的手指,这使山治产生一种错觉,他好像堕入冰冷刺骨的海水,缠着他身体的,是没有温度的海蛇。就跟在海底看见的那尊戈尔曼女神雕像的头发一般,粗壮的、漆黑的、吐着猩红信子的,极其危险的蛇。
好在索隆适时开口,说:“你出现在这,让我不舒服。”
惦念了两天的家伙,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说着这样欠扁又冷冰冰的话。山治显然很愤怒,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滋味,也不是第一天体验,如同航海士说的,臭剑士是个没良心的混蛋,他总有本事以最恶劣的态度误会山治的动机和用意。
“好,好。”山治狠狠甩开索隆的手,恼火地说,“我出现在这让你感觉不舒服对吧?该死的疾病加重了是吧?行,我现在就走,你以后也别求着老子出现!”
他边说,边砰地一下将餐盘重放在记忆中的桌子上,接着迈开大步,不带一丝犹豫地向门口走去。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也在暗暗祈祷,让直觉来得更准确一些。男主人公如此帅气的退场,万一撞到墙壁,磕个七晕八素可就难看了。
他敢打赌,索隆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个位置冷冷地盯着他。而且他还猜测,出于某种特殊原因,比如野兽的直觉,索隆不像自己在黑暗中双目皆盲,他好像能看到他一样。
但是,当剑士再次悄声靠近,并从后面拥住他时,山治还是着实惊了一跳。
这次肌肤相亲,隔着衣料都能感觉贴着他的身体潮湿寒冷。这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剑士犹如海底沉睡多年的尸体被重新打捞上来那样,一股凉意飞快地窜上神经末梢,山治很清楚,这家伙平时一贯热烘烘的像个移动暖炉,果然有哪里不太正常。
蝙蝠的毒素难道有令人失温的症状吗?医学领域显而易见不是山治熟悉的范畴,要想得到正确答案,必须尽快报告给乔巴。必须要快,晚了的话,谁知道这个混蛋绿藻头会不会自己把自己给冻死。
“听着,索隆。”山治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静,耐心地和剑士讲道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所以快回床上躺着,我去喊乔巴过来,不要再拒绝它,只有它能帮你完全康复。还有,饿死、冻死都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死法,你差不多两样全要占了,别再倔强了!”
索隆安分地听他讲完全部内容,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山治认为他听懂了,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一路思考着往印象中的门边走去。
蝙蝠的毒素会让人温度消失、脚步声消失,甚至连呼吸也消失吗?他纳闷地想着,这会不会是医学界另一重大发现?还是只有戈尔曼的海域才会发生这种无法解释的怪象?
“砰——”鞋尖踢到门板上,代表他成功找到了入口,剑士不愿开灯,一定有他的道理,山治决定尊重他,摸黑碰到了门把手,向外一拧。
门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两次,断定门被从内反锁。
“没事锁门干嘛……”他抱怨着,来回旋转锁扣,想要打开。
就在这时,背后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他本能地回头,却被死死压在门板上。没有温度的左臂从缝隙中环过他的腰腹,右手带着无情的力道扭转过他的下巴,落下来的吻,却温柔的不像话。
这是山治熟知的吻,几乎与以往无异,除了不再炽热。剑士的舌头十分了解他的口腔构造,轻轻松松就钻了进去。舔过他的上颚、牙床,下来纠缠他的舌尖,紧促喷洒在山治唇间的鼻息,活像酷暑时骤然吹拂的冷气,使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挣开得以喘口气,很快又被湿冷的唇舌攫住。吻着吻着,致命的寒意如毒药似的蔓延至全身。迷离间,山治怀疑自己会不会冻僵在剑士的怀里。他已经觉察到嘴唇发木、口中寒气四溢,好像失温的症状,通过亲密接触传染给了他。
被放开时,山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明明剑士从头至尾都没有散播信息素,他却觉得手脚虚软,双腿间肿痛。剑士的吻由嘴唇,徘徊去耳朵,咬了几下软软的耳垂,又磨蹭到后颈。在腺体那嗅了嗅,扳过山治的脸。
那一瞬间,山治意识到剑士的最新目标——他的喉部被寒冰般的舌头划过,接着是微妙的刺痛,索隆含着他凸起的喉结,牙齿慢慢摩擦环状软骨,反复试探了几次,最终停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突兀流畅到不可思议。门猛地开了,而他完全没听见转锁或者开门的声音,然后就被一把推了出去,门又在面前,啪地一声,干脆合上。
站在男生寝室的门外,滞顿地望着粽咖色的门板,山治呆了好半天,才开始思忖自己到底进没进去过,不会还是一场梦吧?不对,摸摸冰凉的嘴唇,再整理一下紧绷的西裤,他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臭剑士真的生病了。还有,这混蛋真的没穿衣服。那把刀顶过他的腰,触感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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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速跑上楼梯,奔向船舱,在医务室找到正在研究书籍的小鹿。简短地说明情况,尽量避开冗杂的描述,让这场施救显得更加紧迫。乔巴听完愣住了,摇头否认:“不,蝙蝠的毒素当然不可能造成失温。事实上,人体体温低于35度就会有生命危险,意识不清,血压下降,神经错乱,心脏骤停……你说索隆还很清醒?”
“非常清醒。”山治说,“能和我对话,还能……”接吻,当然,这种事山治不打算向单纯的小鹿叙述,他换了个角度,“肯定没到35度,你摸过冰块吧,和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长时间握着,手掌会感觉刺痛难耐,那种冷是直插骨髓的折磨。山治低头看着接触过索隆的那只手,掌心红成一片,还略有些发肿。
“冰块?”乔巴不太相信,“冰在零度时开始融化,索隆总不会……体温低于零度吧?”
“我不知道,没开灯,我也没有体温计,只是凭感觉。”
“没开灯?”
“那家伙可能怕光。”山治猜测。
“低温、畏光……嗯,好像跟蝙蝠的特点一致。蝙蝠可以自由调节体温,从零下七度到五十六度都有可能。它们群居阴暗的洞穴,也很讨厌强烈光线。”
“这么说……臭剑士变成蝙蝠了?”
“不知道……”乔巴快速收拾器械,拎起医药箱,跳下椅子,“我们得去看看,如果体温真的突然升高,更可怕,毕竟索隆是人类,不是蝙蝠。”
两人直奔男生寝室,到了门前,山治像先前那样轻轻敲门。
“臭……索隆,我又来了,餐盘忘记拿,能开一下门吗?”
乔巴疑惑地扬起头,山治冲他眨眨眼,示意它先别出声,接着又敲了敲门,用了比之前更强的力度。
“碗具不够用了,你不会忍心看着路飞舔桌子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还是和上次一样,没看见开门的人,只有一条黑漆漆的缝。山治小心地推开门,侧身挤进去。乔巴放轻脚步,也跟着进了门。
门在身上关上。屋里依然没开灯,毫无光亮。山治只能在黑暗中艰难地搜寻剑士的踪影,但雄性驯鹿的夜视力优于人类,乔巴似乎知道索隆在哪。
它向尽头的床边走去,山治追随着它的步伐。
“乔巴。”剑士的声音愈加低沉沙哑,像铜钟一般在耳边震荡,“你怎么来了。”
“索隆……”
小鹿哭着扑进索隆怀中,下一秒,又被冰得跳了起来。山治敏锐地接住那道在近处快速坠落的黑影,将小船医重新放回地上。
“这个体温……不对……”
落地后的小乔巴分外紧张地呢喃着,在一堆医药器械里翻出体温计,要索隆含在嘴里,剑士听话地照做了。这让山治有点惊讶,面对最疼爱的小鹿,果然连生病都得咬牙继续宠。
数不清第几次羡慕船医。等一人一鹿温馨互动结束,乔巴抽出体温计,凑近看了一眼。瘪着嘴,拿起听诊器,听了一下剑士的心跳。山治感到有温热的液体砸在他撑在床上的手背,他明白,那是小鹿的眼泪,心头一紧。
可他毕竟不是乔巴,没有那么好的夜视力。纵使用力盯着,也只能勉强看得见非常模糊的暗色轮廓。
做完全部检查,乔巴嘱咐剑士好好休息,收起器械,拎上医药箱,朝门口走去。山治也没能来得及说什么,借助门开时唯一一抹光亮,看清桌上的餐盘,里面的食物,一口未动。
一出男生寝室,小鹿的泪水便哗哗流个不停。山治的心揪在了一起,音调颤抖着问:“很……严重吗?”
“我刚刚……呜……给索隆量了体温,只有四度……然后,心跳……特别特别弱,几乎没有,心率很慢……按照常理推论……现在已经……呜呜……已经没有多少生命体征了……呜呜呜……”
小鹿抽噎着回答,越哭越凶。可听见详细的诊断,山治反倒没那么不安了。
“绿藻头现在还活着,能正常说话,也没有特别不舒服,证明情况没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他安慰船医,“尽早揪出病因,找到应对方法才是当务之急,对不对?”
乔巴重重地点头,擦干泪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充满干劲,与山治告了别,哒哒哒地跑回医务室闭关研究去了。
本来索隆的变化只有山治和乔巴两个人知晓,为避免引起伙伴们恐慌,他俩也不打算向大家宣布剑士病情。结果到了当天夜里,瞒不住了。
起因是乌索普提前困了,想回寝室睡觉,但试尽各种方法,都打不开房间的门。
“房门好像从里面被反锁了!”狙击手惊恐地描述,“怎么砸,怎么喊,也没人应门!索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晚餐后,山治刚去寝室送了一回饭,顺便帮助乔巴确认了一下剑士当前的身体状况。敲了门,报了名,很顺利地被放进去。量了一下体温,跌至零度,虽然温度不像活人,但索隆说了一句他不饿,接着拥抱山治,亲吻他,都与中午那时无异。
短短一小时,臭剑士病情恶化了?
山治不由紧张起来,得到乌索普的汇报,迅速冲向寝室。狙击手忐忑地跟在旁边,看得出来,他很怕一开门,便不幸地目睹剑士的尸体。
到了男生寝室,山治如今天数次那样,轻轻地叩响房门。
“是我。”他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真的无人应门。山治稍微提高了音量,又说:“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快把门打开。”
两秒后,门开了。一只手将山治从门口拖进去,还没等乌索普一起走入,门就毫不留情地关死,差点重创狙击手的长鼻子。
山治被一具冰寒的身躯抱着,侧身贴在墙上,听乌索普在外面喊:“放我进去!我也要进去!索隆!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什么事。”剑士在他耳边低声问。
山治觉得这家伙的声音低沉沙哑得越发不像人类,然而房间没有光线,他什么也看不见。挣扎着去摸剑士的脸和耳朵,还好,五官仍在,耳朵也在,四肢健全,体型也没发生明显变化,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什么事。”索隆又问了一遍。
“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考虑半天,山治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冷。”索隆诚实地回答,“全身都要冻僵了。”
“我能让你温暖起来吗?”
“嗯,你,很暖。”剑士紧了紧怀抱,把那颗冰凉的绿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很舒服。”
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这个混蛋坦诚了许多。今天中午来时,他还被判定成让剑士『不舒服』的存在,短短几小时过去,他又莫名其妙地变为温暖的源头。
山治任他抱着,在头脑里快速斟酌着措词,尝试劝说:“额,索隆,听好了。现在有一个问题,桑尼号的男生寝室,归这艘船所有男生共用。要不了多久,路飞、乌索普、弗兰奇、布鲁克,包括我,我们大家都要回到这里睡觉,你……打算怎么办?一直不开灯吗?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吗?”
等了很久。
“不会让他们……进来。”索隆突然闷闷地说。
“为什么?他们都要回来睡觉的啊,你总不能让大家睡海里吧?”
“不行。”
“嗯?”
“远离我,不能靠近我。”
撂下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剑士抬起冰冷的手,猛地扭转过山治的脸。熟悉的、没有温度的嘴唇压上来,深深汲取金发厨师嘴里的空气后,又像下定全部决心一般,拉开门,将山治毫不犹豫地推出门外。
砰——
山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与呆愣的乌索普四目相对。狙击手看着他衣衫凌乱,嘴唇血红的模样,关切地问:“山治……你……没事吧?”
“没、没事。”
匆忙擦着唇瓣上留下的唾液,山治扶着墙,努力站稳微微发抖的双腿。乌索普的视线始终粘着他,不停地问:“真的没事?你看起来脸色好差!索隆到底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山治疲惫地笑了笑,“只是,乌索普,看来我们今晚得另寻住处了。”
To Be Continued
忙到这个时间,连发微博公告更新延迟的空闲都没有。工作结束后已经这么晚了,赶紧赶紧补上。
现在的索隆,就像一只听话又有点不听话的大型犬,会顺从山治,也会反抗山治。而山治这种性格,自是拿这类情况没办法,还能怎么样,只能宠着咯(偷笑)。
但是,咳咳,这可是你罗罗诺亚的追妻频道,当然不可能让你小子如此轻松地蒙混过关。
实话讲,和一个冰坨接吻,应该很刺激吧(喂!)不但要和冰坨接吻,还要和冰坨——咳咳,不能剧透不能剧透。
摩擦脖子可太涩了(不是),其实索隆是为了——继续不能剧透,不过,宝贝们应该也差不多猜到了,毕竟是暗夜的子民。
那么问题又来了,『那把刀顶过他的腰』,所以『刀』是什么?(嘿嘿)
虽然作者今天忙到没能准时更新,但如果宝贝们喜欢这部的话还是请留下赞和评论呀!这个节骨眼创作官要是掉下去,某伊可是要欲哭无泪了(呜呜),爱你们ღ( ´・ᴗ・` )
PS:我又被屏了我又被屏了发了三次最后仍没成功,连个车都没有大眼你真不做人!!(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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